雾隐村的雾更大。人们撑着伞,看不清路,看不清对面走过来的人,看不清这个村子正在被谁操控。他们骂矢仓,骂血雾之里,骂那些死在处决令下的同伴。没有人知道矢仓只是一颗棋子,没有人知道带土站在窗边看着这片雾,把那些骂声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他需要他们骂,需要他们恨。恨这个村子,恨这个时代,恨那些让他们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这样他们才会相信,只有摧毁一切,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雨隐村和雾隐村,两个被黑暗笼罩的村子,两个被暗中操控的村子。人们在水深火热中挣扎,不知道头顶的雨是人造的,不知道身边的雾是查克拉凝成的。他们只知道恨,只知道骂,只知道在战争和贫困中一天一天地熬下去。
黑暗已经传给了新一代。带土和佩恩,两个在黑暗中长大的孩子,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把上一代人的仇恨和绝望继承下来,发酵成更浓、更烈、更无处可逃的黑暗。
琳走回住处。带土靠在窗边,面具没有戴,那道疤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条干涸的河。他的目光穿过雾,落在雾隐村的街道上。那里有人在骂矢仓,有人在骂血雾之里,有人在对这个村子的未来绝望。他听着那些骂声,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带土。你在听什么?”
“人们在骂水影。”
“矢仓?”
“嗯。”
她把湿透的黑袍脱下来挂好。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冻得发白。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条干毛巾,擦头发。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毛巾,替她擦。动作很轻,从发根到发梢。他替她擦头发的时候,面具后的脸没有表情。
“带土。雨隐村不准提半藏了。小南贴的告示。”
“……嗯。”
“佩恩在怕什么?”
“不是怕。是控制。不需要让人们知道真相,只需要让他们闭嘴。”
她沉默了。他把毛巾放在桌上,转身走到窗边,雾隐村的雾更浓了。他站在窗前,雾气渗过窗缝缠绕着他的手指。那片浓白之中有人在骂矢仓,有人在骂雾隐村世代相传的血雾政策,有人在诅咒这个让他们活在地狱里的时代。他听着那些骂声,把它们收进心里。那些恨意会让这个村子继续烂下去,烂到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它的本来面目。没有人知道雾隐村已经换了一个主人,没有人知道水影不是水影。他是斑,他是带土。
雨隐村的人在雨中沉默,雾隐村的人在雾中恐惧。两个村子,两种天气,都是人造的,都不是天然的。天然的雨会停,天然的雾会散。这两种天气不会,它们会一直下、一直弥漫,直到这两个村子彻底烂掉,或者直到有人按下暂停键。不是自然的意志,是他的,是他的。
他转过身,面具扣在脸上。从单孔眼洞里露出的那只猩红写轮眼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那些骂声停了,不是他让他们停的,是雾太大了,大到连声音都被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