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成早早赶到自己姐姐家，琳姐为了维持生计，会在早市买菜补贴家用。

李俊成就会帮姐姐把那些时令的瓜果蔬菜摆在简易支架组成的小摊上，今天是周天，天气又下雪，很大一部分熟客都没有来。

小摊生意冷淡，等到八点的时候，街上行人渐多，琳姐打发李俊成回家吃点饭，晚点来替自己。

菜市场旁边是一条很大的批发市场，原本李俊成是往右拐，橱窗里的假人偶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有着近乎完美的视力，一眼就看见了人偶头上那顶做工精美的帽子。

圆圆的帽檐，卡其色的条纹，上面没有过多的装饰进行点缀，配上人偶的一身牛仔装扮，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出了电视上持枪酷炫的西部美国人。

他不赞同地对空气摇头，帽子和衣服的搭配别扭地违和。

他站在路中央，不顾肆虐的雪花，思考起路边一个陌生人偶的搭配。

像这样的牛仔套装应该配备一个更加肆意潇洒的帽子，比如高冠宽檐的深色草帽，或者咖啡色的牛仔帽。

而像卡其色这样浅色的帽子，非常不合适。

这样一个粗糙的男子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有多奇怪，他抛掉自己前二十年所有的技能，掉到了时尚的帽檐下。

越想越着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人偶，雪花很大程度上遮住了他的视线，在朦胧之中，空白人偶换上了舒炽的脸。

就一晃神的功夫，李俊成豁然开朗，他不受控制地跑进去拿下那顶帽子，在店员的惊愕下付了钱，再回神，就到了舒炽家门前。

里面的人开门时带着一小股起床气，无意识鼓起脸颊，打开门的动作有着平常没有的粗鲁。

当然这只是舒炽眼中的自己，李俊成整个人处在忐忑慌乱的害羞中，没有注意到细节。

打开门，舒炽用手揉了揉因长时间睡眠而塌扁的头发，他只穿了一件厚毛衣，外面的寒气袭来，止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寒战。

“有什么事吗？”舒炽问这位把他从睡梦中叫醒的人。

“舒炽，”李俊成捧着那顶卡其色的帽子，心跳乱了节奏，“谢谢你，不对，是生日快乐，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在看到那顶帽子的时候，舒炽的起床气烟消云散，他一下睁大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那顶帽子，不敢置信：“是给我的吗？”这是他收到的第三份生日礼物，也是他收到别人的第一份礼物，其他两份分别是舒宁和老家寄来的。

惊喜过后是惶恐，他又一遍地不敢确认：“这么漂亮的帽子，真是给我的？”

舒炽果然喜欢，李俊成也跟着开心起来，他欣喜自己的眼光没有错，“对呀，就是给你的，快带上看看。”

舒炽像个小蝴蝶一样跑进房间，拿起梳子，无比认真地梳好自己的发型，蹦蹦跳跳地拿起李俊成手里的帽子戴在头上，噔噔蹬跑到镜子前照。

“太好看了，”舒炽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开心过，他照照前面，又照照后面，把头扭来扭去，像只兴奋的小仓鼠。

李俊成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与舒炽的笑容连接。

他在镜子前照了好大一会儿，冷空气让他打了一个喷嚏，舒炽不好意思地揉鼻子，问李俊成：“这个帽子多少钱啊？贵不贵？”

“不贵，”李俊成笔直站在门口，眼睛不肯放过舒炽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他很巧妙地转移话题，“你知道吗？就因为这个帽子，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什么？”舒炽问。

李俊成为了钓他胃口，故作为难，“告诉你，你可要为我保密！”

“我一定保密，你就快跟我说吧。”舒炽举起三根手指，像自己小时候一样承诺。

“就是……裁缝！”李俊成说。

“真的？”舒炽惊喜道：“我妈妈就是裁缝，我从小就认为裁缝是非常厉害的人，那你以后就可以自己设计衣服了，太棒了！”

李俊成第一件见如此鲜活明媚的舒炽，并不是因为他今天穿了多么帅气的衣服，也不是因为他获得了怎样的成功，只是因为一顶好看的帽子，他整个人由内而外的开心，快乐。

“对了……”

舒炽想对李俊成说些什么，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他的思路，他接起电话，那头传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声音略带笑意，磁性而又低沉的声音在舒炽耳边绽放：“小炽，生日快乐。”

舒炽用零秒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越先生，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你下来问我就知道了。”背景有几声车笛，盖过了后面的言语。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