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予自作聪明想出‘生魇’的理由似乎很有意思。”
新的设定:这个世界将充斥鬼怪,怪谈变成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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鹜清坐在摇椅上轻轻晃,秋夜安宁,虫鸣窸窸窣窣,鹜清面上带着笑,他闭着眼睛,却如何都睡不着。
索性睁眼坐起来,走一走,鹜清扎马步挥拳,想着皆空法师所教的拳法,起势、侧劈,然后空翻落地。伸拳,寸劲带着风鸣叫,脚步或侧或转,腿下扫过之处有气流。鹜清的拳法似圆,浑厚有力,他就这样一拳一拳打在半空,直到衣衫被汗水润透。
鹜清借着月光收势,随即看向自己的手臂,孱弱的身体终于是长了些肉,握拳用力,肌肉有形,青筋便在手臂肤下现起。
他强壮了些,但还远远不够,鹜清吐气,正欲再打一套拳法,一枚纸钱却先一步从院墙上的瓦砾上飘落。
恰巧飘过鹜清的眼前,他伸出手指一捞,再打开手掌,纸钱便已静静躺在他的手心。
鹜清皱眉,想不明白这纸钱来自何处。
遂走进屋内更衣出门,鹜清刻意绕了远,从后门出去,走过一条小径,便到了思予暂住的庭院。
鹜清停下步子,他抬起手,以拇指和食指立起,等待了片刻,却没有见得平时的那位。
鹜清皱眉愈深,遂不再多想,迈步往这院子中走去。
直到于窗边隐约见得思予安睡,鹜清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鹜清又望向屋顶,却还是没能见得蓝雀的身影。
蓝雀是母亲的侍女,出身暗卫,后被母亲所救。后娘吴氏入门后,便强行将蓝雀遣送到了器坊中打杂。
鹜清归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将她接回。
她待母亲如至亲,亦对鹜清忠心耿耿。鹜清看重她暗卫的本事,这条路实在太艰难,鹜清需要帮手。
这位寡言的阿姐总是默默守在鹜清的周围,从未有过这般不现身的时候。
鹜清虽然认识蓝雀不深,却已然把她当作了这宅子里最能交心之人。
想也想不透彻,思予也无事,鹜清转身欲走了,他路过了这庭院中的石井,也没想着看上一眼。乌云如帷幔聚拢,遮住了天上的星月。
天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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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下漆黑,井水森冷。
蓝雀整个人裹在水中,她以头朝下的姿态被用力地拖拽,口中不断吐出气泡,她拼命挣扎,却如何都翻不过身。
水鬼的长发将她的双手勒得现出乌青,被水泡烂的半边脸现出狰狞的狂笑,蓝雀挣脱不得,只能感受着井水灌入肺部,呼吸逐渐停止。
水鬼猖狂,长发水鬼只剩下一个头颅,它以长发锁住蓝雀的身体,嘴里发出了掺杂着水汽的朦胧笑声。另一只瘦小水鬼拖拽着蓝雀往井底游去,它的手臂被泡烂了,现出了白骨。
以怨念而生的水鬼,身死于水中,于是变作厉鬼,能自由游荡于水中。
蓝雀不知它们从何而来,自己背过身站在井边,也许是一时忘记了今日是阴风节,未曾提防水鬼,便很快被它们缠住,拖下了井中。
但怎么会疏忽?
十六年身为暗卫的经历早已让她脱胎换骨。
——
雪花已经融化,连一点踪迹也没有剩下。
作家伏案提笔:“与此同时,鹜清的身边也突生变故,而鹜清却浑然不知。”
蓝雀挣扎的身体渐渐不再动了,两只阴森可怖的水鬼围绕着女子欢呼。
飘散的黑发游入了蓝雀的口鼻,枯瘦的手臂撕扯着蓝雀的手臂。
蓝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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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这些弃子要如何处理。”
容貌出众的女子皱眉,问道:“怎么就剩下三人了?其他的孩子呢?”
“其余皆数都已服毒自尽,剩下的三人,两人估计太小,还未习得□□之法,一人是先被拦下,没让她自尽得逞。”
月柒走过去,蹲身看向那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三人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反而似豺狼一般狠戾,他们看着月柒,似乎想要将她撕碎。
“夫人小心,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小孩。”护卫拦住了月柒,但月柒不顾他的阻拦,仍执意将手伸出,一一摸过他们的头顶。
她的手没有设防,摸到那最大的一个孩子时,竟被对方侧头一口咬住了手掌。
月柒吃痛,却未抽手,她看着三人,只道:“活下去好不好,已经没事了,你们再不用做谁的利剑。”
月柒笑着,将另一只手放到了女孩的脸颊上。
她说:“我是来救你们的,不要害怕。”
那是蓝雀第一次见到月柒。那也是蓝雀第一次听见谁说:你们再不用做谁的利剑,好好活下去吧。
在此之前,他们这些小童被拐来,以自相残杀换取食物,又被打到不得不拿起刀剑厮杀。管教他们的男人说:“你们是主人的剑,主人要你去死,这是你的荣幸。”
他们从来没有什么自由,甚至连生命都不属于自己。
而今见到她,就算她的手掌被自己的牙齿洞穿,她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愠色。
血液的腥气漫进了蓝雀的口中。蓝雀愣神,随后松开了嘴。
“乖孩子,好好活下去。”
“阿宽、阿泽、蓝雀。”
……
不断下坠的,已经冰冷的人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变成了全黑,那双被井水泡发得有些发皱的手忽然用力,一把扯过了水鬼的脖子。
她张开嘴巴,惨白的皮肤在水中开始发出幽光。
她放声尖叫,气流在水中乱窜,很快形成了一把把水刃将两只水鬼的身体砍成了碎片。
玄黑的便装散开了一些,她开始用力往上方蹬去。
水流再不会让她感到窒息,她披散着头发,从井口处探出。
失去血色的手臂撑着井壁爬上来。
夜风呼啸,更多的纸钱从府外飘进来,她站起来,衣摆下还淌着水。
残存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地在早已没有了心跳的身躯里重演。
月柒将一个瘦弱的男孩推到了她的身前。
女子开口说道:“鹜清,这是姐姐。”
“她叫,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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鹜清走在府中。他在寻蓝雀,此时已经夜深,下人们也都悉数睡下。
侍卫倒是还醒着,不过也见不得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