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老板铜铃似的眼光一瞪,大喊一声:“这怎么可能?!我这面是先揉的,牛羊肉都是现宰的,哪里不新鲜?!”
“哈哈,”叶竟夕尬笑一声,眼神飘到陆寒江那边,见那把绣春刀还挂在窗台上,只觉得脖子一凉,不得不硬着头皮道:“那是那是,我刚才混一起吃混杂了,麻烦你再给我做两个胡饼吧,要牛肉馅的,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胡人老板脸色稍霁,便着手给叶竟夕摊胡饼。
叶竟夕食不知味地嚼着胡饼,瞧准时机,在胡人老板烤饼之前,反悔道:“还是不要牛肉的了,来两个羊肉吧,羊肉的好吃。”
胡人老板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没说什么,把这两个胡饼烤熟了,再给叶竟夕做两个羊肉的。
两个羊肉的做到一半,叶竟夕又说想要猪肉馅的,胡人老板眉头直跳,嘴上没说什么,揉面的手已经青筋暴跳。
叶竟夕缩了缩脖子,在胡人老板阴沉沉的目光下,又说:“猪肉的太腥臊了,不然还是鸡肉......”
胡人老板啪地一声甩下面团,横眉一竖,恶声恶气道:“你这小娘们,是专门来消遣我的吗?!”
叶竟夕吓得脖子一缩,她也不想这么做的啊,谁知道陆寒江究竟在发什么疯。
但叶竟夕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只是提一个客人正常的要求而已。”
“正常的要求?!那给钱!”
叶竟夕摸了摸腰间的荷包,装傻充愣道:“没钱。”
“没钱你来买什么东西,给老子钱,不然今天你就别想离开这儿!”胡人老板抡起一把大刀,直接劈在支摊子的木柱上。
叶竟夕咬死了就是没钱。
胡人老板勃然大怒,绕过摊子直接伸手去抓叶竟夕的领子。
叶竟夕吓得连连后退,但胡人老板虽然体型庞大,行动却异常敏捷,一眨眼间便冲到她面前,那比她脸还大的巴掌劈头盖脸便要砸下来。
电光石火之间,一柄飞刀横空劈来,直至冲着胡人老板的手掌刺去!
胡人老板目光一凛,连忙侧身避过,接连后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谁敢偷袭老子,给老子出来!”胡人老板声如洪钟道。
那飞刀扎进木柱里,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飞刀,从木柱中拔出,捏在指尖把玩翻转,却丝毫不见伤口。
“是我,你待如何?”陆寒江淡淡抬眸,眉骨上的刀疤给他平添了几缕市井恶煞之气。
胡人老板大骂道:“小子多管闲事,这是老子的地盘,不想死的话就给老子滚出去。”
陆寒江朝叶竟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她,我的人,不想死,就滚。”
陆寒江趾高气昂的模样如同火上浇油,把胡人老板烧得理智全无,直接抡起大刀往陆寒江砍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两人过招叶竟夕只觉得眼花缭乱,但细看却又能看得出,陆寒江一手负背根本没动,一手格挡胡人老板的进攻,时不时还偷袭一把,完全占据上风的模样。
叶竟夕不担心陆寒江,能做到指挥使一职,陆寒江也不是绣花枕头,她反而更担心胡人老板。
叶竟夕趁着二人战得正酣,偷偷溜到胡饼摊边,从荷包里数了一百个铜板放到摊子上,把方才让胡人老板做的胡饼都揣进怀里。
两人竟缠斗了将近一刻钟,饶是叶竟夕再迟钝,也能看得出来陆寒江绝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分明气定神闲的模样,而胡人老板已经脸红气短,可他却仿佛猫捉老鼠一般逗弄着胡人老板。
陆寒江究竟想做什么?
下一秒,叶竟夕就知道答案了,胡人老板身后忽然涌出一大堆胡人,手持利刃兵器,直接将陆寒江团团围住。
叶竟夕忽然福至心灵——陆寒江是故意引这群人出现的。
这群人,和陆寒江来晋中的目的有关系?
王熙如此急迫地想在陆寒江身边插个钉子,监视陆寒江的举动,可见陆寒江这次前来,必然是捏住了他们什么把柄,而且这个把柄一定足以让王熙身败名裂,甚至危及性命。
要么就拉拢陆寒江,要么就杀了陆寒江。
陆寒江非要她去惹怒胡人,难不成......这群胡人和王熙有关系?
叶竟夕躲在胡饼摊子后,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抓住什么线索,但她毕竟对朝局知之甚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来。
陆寒江以一敌十,那把飞刀竟还能冲破重重敌防,直接扎进马车里。
忽然一声哨响,不知从何处涌出一队锦衣卫精锐,黄雀在后地将胡人拢在包围圈里。
胜负已分。
胡人纷纷缴械投降,那胡人老板也被五花大绑地丢在柱子旁。
陆寒江仿佛不是刚刚经历一场械斗,而是打马归来似的,直接走向叶竟夕,扬起俊眉道:“走了。”
叶竟夕:......
她指了指那群胡人,“那他们......怎么办?”
“不用担心,王熙会来处理的。”陆寒江微微一笑。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马蹄声袭来,陆寒江抬头一看,原是王熙带着平康县的知县一起策马赶来。
陆寒江意味深长道:“来得真是及时啊,王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