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竟夕懵了一下。

不是，这说的是人话吗？好端端的，惹怒人家老板干什么？

“大人，”叶竟夕字斟句酌道：“人家老板开门做生意，一大早的要起来赶早市，也挺不容易的，何必打扰人家呢？大人要是喜欢他卖的胡饼，我给大人买一个过来，怎么样？”

陆寒江却好整以暇地靠在车厢里，仿佛一个小孩般任性：“不行，我说了去惹怒他，没有商量的余地。”

叶竟夕：……

陆寒江你是不是有病？！

叶竟夕在心里把他骂了千八百遍，脸上却还得笑脸相迎，她吃饱了撑的才去惹人家呢！

叶竟夕瞥了那个胡人老板一眼，生得膘肥体壮，那手臂比她大腿都粗，她要是去惹他，不一拳被锤成肉饼才怪！

叶竟夕赔笑道：“大人，我怕我有去无回，不然还是您自己去吧。”

陆寒江眯起眼睛，手掌搭在绣春刀上：“你说什么？”

叶竟夕霎时间闭嘴。

“没什么，我去，我去就是了。”

叶竟夕不情不愿地撩开车帘，跳下马车。

刚磨磨蹭蹭没走出两步，身后陆寒江慵懒的话语便传来：“过来。”

叶竟夕以为他改变主意了，登时一个健步转身冲回去，眼睛亮亮地抬头看向陆寒江：“大人，什么事？”

陆寒江觉得叶竟夕这鲜活的模样实在有趣，自然有心逗弄一番，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如同抚摸一只狸奴，轻声附在她的耳边道：“放心，等会儿你被打，我必然会给你求情，让他留你一条性命的。”

“不过呢，缺胳膊少腿的，那我就管不了了。”

叶竟夕：？！

陆寒江拍了拍叶竟夕石化的脸，“去吧。”

而后毫不留情地放下车帘。

叶竟夕握紧拳头，对着陆寒江的位置虚空来了一拳。

狗东西！

她心中愤愤不平，大骂陆寒江欺人太甚，但转念一想，她为何要如此听陆寒江的话，她不干就完了，他要是真的别有目的，自然会自己来干。

叶竟夕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满面春风地走到那个胡饼摊子，面点刚出炉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把她肚子里的馋虫给勾起来了。

叶竟夕摸摸还没吃早饭的肚子，笑道：“老板，给我两个胡饼，一个牛肉馅的一个羊肉馅的。”

一个胡饼有胡人老板脸盘子那么大，他一听了乐了，混杂着浓浓胡腔的嗓音大声道：“小姑娘，要这么多能吃完吗？”

叶竟夕拍着胸脯道：“放心放心，绝对不会浪费食物的！”

胡人老板一迭声应了，手法纯熟地摊了个大饼，鲜嫩的牛肉铺在饼里，烤得面皮金黄，撒上芝麻孜然，用油纸包了给叶竟夕，“你先吃这个牛肉的，我马上给你做羊肉馅的！”

叶竟夕的目光顿时就被这个胡饼吸引了，捧过胡饼道：“谢谢老板！”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酥脆的面皮包裹着厚实的牛肉，孜然和芝麻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滚烫的热度都遮掩不住它的美味。

叶竟夕烫得直呼气，给胡人老板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夸赞道：“老板，这个真好吃！”

胡人老板哈哈大笑，手上的动作不停，“喜欢就多来光顾我的生意。”

“应该的应该的，”叶竟夕连连点头，“此等美食怎可辜负，我以后来集市一定来你这里买胡饼！”

叶竟夕一边说着，一边嘴不停地咔咔啃了半个大饼。

胡人老板见她吃得香心里也颇觉满足，大笑着给她递了羊肉馅的胡饼，“快尝尝这个，冷了就不好吃了。”

叶竟夕一手一个胡饼，吃得满嘴流油，顿时把陆寒江吩咐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旁马车里的陆寒江掀开窗帘，余光瞧着叶竟夕眼睛左顾右盼，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冷笑一声，他便知道，此女不会那么乖乖配合他。

还是欠教训。

“季成。”

赶车的车夫抬起斗笠，腰间配着锦衣卫统一制式的绣春刀。

“大人。”

“集市的胡人都查清楚了？”

“是，大人，这个卖胡饼的大汉是胡族可汗的三王子，乔装改扮成胡饼商人，在集市上已经卖了五年胡饼了，如今集市所有的胡人细作都以他马首是瞻。”

“嗯，等会儿听我号令，便围住此人。”

“是。”

陆寒江眼观六路，叶竟夕的小眼神一瞥过来，就被他逮了个正着，正要心虚地转回去时，陆寒江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绣春刀，食指一推，露出凶光毕现的绣春刀。

叶竟夕看懂了陆寒江的警告，想起昨夜被他把刀架在脖子上的场景，后槽牙把胡饼都嚼烂了。

叶竟夕望着比她高出两个头的胡人老板，啃着嘴里香喷喷的胡饼，磕磕绊绊道：“老、老板，你这胡饼......不新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