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看着眉眼掩不住疲色的沈绪来，明白对方之所以还能撑着是因为主角光环，他在心里点点头。

下一秒眼前一黑，他以为自己坐在椅子上变化会没那么明显，但当秦鹤缓过来的时候沈绪来半跪在地上拉着他的手。

好累……好痛……使不上劲……一股力量推着他去休息，身体在发出警告，秦鹤用力咬着嘴里的软肉保持清醒，反握住沈绪来颤抖的手。

“地上凉……”

沈绪来还没动，就感到有水落在自己手上，他抬头想看，秦鹤的另一只手轻盖在他眼上。

“……沈绪来，你疼不疼？”

秦鹤的话断断续续，心脏痉挛到难以呼吸，沈绪来那么怕疼，怎么能承受这样的不适那么久呢？

沈绪来把他的手拿下，哪怕秦鹤刻意掩盖也藏不住的神态终于让他退步了。

“秦鹤，你别骗我……不然我会恨你的……”

沈绪来抓着他的手很紧，然后突然松开。

在他离开的同时，秦鹤失去了意识。

微风吹动窗帘，室内空无一人。

——

沈绪来刚睁开眼就看到医生狠狠松了口气，他脑子嗡嗡的，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沈总……两周了……吉人自有天相……”

沈绪来下床后有些站不稳，有人伸手想扶他被轻轻拂开，他几乎是冲到房间另一边。

他坐在矮凳上，侧脸看着心电图，他小心地捧起秦鹤的手，狠狠闭上眼。

有人悄悄把手机递给他，而后房间里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沈绪来稍微平息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

(进入回忆)

秦鹤是在体验后第二天就察觉到不对劲的，拉着沈绪来一起去做了全身体检。

显示一切正常。

秦鹤心一沉，游戏是没问题的，在这之前都不知道多少人体验过了。

那会是一些非科学的东西吗？

他一开始没告诉沈绪来，直到有次他睡得太久，久到沈绪来一直守在他床边几乎一天。

沈绪来察觉到了，但是秦鹤说不清楚，只是莫名有种预感，有些话如果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简单吃过晚饭后，秦鹤拉着沈绪来彻夜长谈。

他看着眼前担心的沈绪来，却说不出那些没有依据的预感，他低头把玩着对方的手指。

秦鹤感觉说出来要被怀疑是不是疯了，而且这得从哪说起啊，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不断反思自己对沈绪来还不够好。

他甚至一路说到了当初沈绪来被绑架的事，说如果自己偷偷跟着的话，对方就不会受苦了。

沈绪来有些无奈，“你对我已经很好了。”

秦鹤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还不够……”

沈绪来捧着他的脸，眨眨眼，轻声补充了他的视角。

那次沈绪来突然发脾气，是伊万看出他俩之间的不简单，建议沈绪来可以直白一些。

结果秦鹤没给他想要的答案，这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秦鹤张张嘴，还想说什么，沈绪来听不得他在这里突然内耗，抬手掀起被子盖住他们两个。

后来沈绪来才慢慢明白那晚秦鹤就像在交代遗言。

已经晚了。

(回忆结束)

——

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易源听到沈绪来的安排非常欣慰，虽然他也觉得秦鹤年纪轻轻很是可惜，但是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呀。

他把秦鹤的所有信息从游戏里删除，刚想开口开解沈绪来，就在对方的眼神下无奈出去了。

沈绪来看着心电图突变成一条直线，在那里干坐着，全身发麻，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胳膊支在病床上撑着自己。

秦鹤的手还是温热的，沈绪来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在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沈绪来有些踉跄地起身，努力控制着自己慢慢走过去，打开门前狠狠抹了把脸。

在门外人的视线进入室内前，沈绪来把门掩上，声音有些轻飘飘，“……怎么了？”

易源的手机几乎突到了他的脸上，沈绪来半边身子靠着墙，愣了一下接过来，看完后把手机还了回去。

易源怀疑他根本没看懂，但也能理解，爱人骤然离世沈绪来的反应已经是很冷静的那种了。

网上突然有人说他们的游戏舱没有经过安全测试就上线了，直指沈绪来家里就遮掩着这么一起事故。

公司大楼外面围了许多记者，沈绪来抬眼，易源告诉他游戏的核心开发都在公司里了，连沈绪来自己的手机都在震动。

电话、短信……

沈绪来闭上眼，轻声安排一次记者会。

易源跟在他后面往外走，手上照做，但表情有些犹豫，“沈总……就怕有人报警来查秦先生，那怎么办？”

沈绪来的思绪早就一团乱麻了，他不敢去细想秦鹤，只在坐上车后心里的痛苦短暂地泄出一角，“……骗子。”

——

秦鹤想起了自己穿书前的生活，就像每一个普通人那样出生、学习、工作，想起了他的父母，想到自己多少次形容自己碌碌无为，找不到什么意义。

他可以不结婚、不要后代，但是不能不回报养育他、支持他的父母，在父母离世后，秦鹤开始期待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