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绪来毫不迟疑地点头，看着秦鹤一字一句，“虽然他这次一声不吭离开的举动让我挺生气的，但我还是很想他。”

秦鹤先挪开了眼，从打开的车窗付款，车子慢慢起步。

“如果他不想回来呢？”走出一段距离后，秦鹤的声音才突然响起。

沈绪来靠在椅背上萌生几分困意，闻言反应都慢了半拍，他声音有些含糊，“那父亲你能不能给我把他绑回来呀……”

秦鹤现在只想开车。

——

沈绪来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出省了。

秦鹤把车停在饭店外面，雨突然落下来的时候他在订酒店，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了眼外面，车内只有他手机屏幕亮起的光。

天要黑了。

他的眼神自然地落在了睡着的沈绪来身上，对方眉头微蹙，看起来并不舒服。

连带着秦鹤心里也开始不得劲。

“012，我到底是谁？”

秦鹤越来越讨厌这种打哑谜般的感受了。

012支支吾吾给不出答案，游戏外的世界小说里没有具体描写，而这里又是沈绪来的“一言堂”。

恰在此时，沈绪来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秦鹤抬手遮在他的眼睛上，打开了车内照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绪来似乎离他更近了些，以至于他的手心能感受到对方眨眼间睫毛的存在感。

一时说不上是哪里在痒，秦鹤把手挪开了，还不等他看清沈绪来的眼睛，对方就阖眼打了个哈欠。

012说按他们这个进度的话，原本五天的行程至少要一周了，秦鹤听完“啊”了一声。

就在012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秦鹤淡定接了一句“这里有个很著名的不夜城景点，吃完饭可以去逛一下”。

沈绪来同意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等菜时，沈绪来突然来了句，“你对我真好啊，父亲。”

秦鹤已经不会被称呼呛到了，但他还是下意识看了眼周围，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定的是包间。

“我以前对你不好么？”秦鹤端起桌上的茶水，实则恨不得把耳朵竖起来，去听这段谁也不知道的“游戏设定”。

许是秦鹤的声音太过温柔，许是这个环境太过私密，沈绪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突然红了。

秦鹤什么都顾不上了，下意识想坐到他身边去，暗恼下次还是不要好奇心这么重了。

沈绪来的眼泪最后也没有落下来，他调理地太快，仿佛只是想要那一瞬间秦鹤的情感波动。

他抽了张纸攥在手心，声音渐低，“我还以为你要为我找男朋友的事生气很久呢……”

沈绪来注视着他，秦鹤第一反应就是点头，脱口而出“啊，那确实该生气……”

等等，秦鹤你在说什么？

沈绪来微微低下头，嘴唇抿了又抿，肩膀轻轻颤抖。

秦鹤刚想违心地找补几句，服务员就进来上菜了，他松了口气，顺势换了个话题。

幸好，不然真让他夸几句那个便宜男的，真是要了命了。

不过他想二人逛不夜城的机会还是赶不上变化，吃完饭秦鹤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无语了。

在车上的时候天气预报明明还说马上就没了，怎么又变了，他没忍住按了按眉头，很难不怀疑到012身上，“是不是你搞的鬼？”

“宿主，我是这样的系统吗？！”

一时闪电照亮了秦鹤的脸，而后雷声传了过来。

012:“……”

秦鹤:“……”

秦鹤刚想嘲讽它几句，就见沈绪来身体轻颤，仿佛吓到了。

他倒了杯温热的茶水过去，“怎么了？”

沈绪来看向他的表情欲言又止，很为难的样子，好半天才说出来。

但他的语速断断续续的，到后面没让秦鹤看见他的表情，仿佛自己也意识到了有些难为情。

沈绪来说他害怕雷声，说他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被秦鹤领养的，那时候秦鹤会守在他的房间，后来是一打雷他就会带着枕头去秦鹤那里。

后来沈绪来年纪渐大，秦鹤觉得该有距离了，但是最后还是妥协了。

直到沈绪来带回来一个“男友”，就再也不需要秦鹤了。

但看外面这个架势，雨估计是停不下来了，而沈绪来只有秦鹤了。

012说这也太假了，就跟写作文上来就写妈妈下雨天背主人公去医院一样，秦鹤义正辞严地纠正了他，说沈绪来还是个孩子，他只是怕雷声而已。

“012，是你把沈绪来想得太复杂了。”

012连问号都懒得打就跑了。

至少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还没卖完，秦鹤很满意，把逛不夜城的计划早就抛诸脑后了。

秦鹤以为今晚他又会失眠，但真当两人躺在一张床上，隔着被子的时候，他反而没什么别的想法了。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又响起了雷声，一阵窸窸窣窣后，莫名熟悉的气息靠得越来越近，最后一只手试探着拉住了他的小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