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他眉头一蹙,有些不对劲,正要抬头,贺其却忽然回抱住他的腰身,温润腼腆的声音透出几分感动:“不疼了,都过去了。”
“池师兄,你为什么摸我肚子?”
贺其怯怯地问。
池逸:“我在看你身上有没有伤……为何你的丹田如此混沌,被打伤了?”
他一时摸不清对方的内丹究竟在何处。
“这个……”贺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我天生的病。我娘是凡人,自打我出生起,丹田郁积了一股浑浊之气,越往上,修炼便会愈发困难。所以他们才总说,我虽然是地阶灵根,但终究修不成大能。”
他倒是听说过,凡人和修士生子,哪怕天赋再高,也免不了受到凡人浑浊身体的影响。
池逸顿时感觉白高兴了一场,他原以为这人将来能提供一颗精品内丹供他采补,没想到是个残次品。
他推开了贺其,道:“今日你受苦了,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池师兄,我昨天听到你和慕师兄吵架了,他是不是打了你?要不……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你?”
池逸脚步一顿:“……和好了。”
昨晚……他们应该算是和好了吧?
他也不太清楚,反正他看慕望顺眼多了,不知道慕望心里怎么想。
“慕师兄是不是也像我大哥那样,对你也很苛刻?”贺其问,“既然他们关系还不错,肯定是有相似之处的……”
“以前是。”池逸道。
贺其一脸果然如此:“那看来,我们也算同病相怜。”
临近傍晚,晚霞紫红,慕望带着萧长鸿回来了。
“你这一天,都待在客栈里?”
两人见面时,慕望先抬眼问他。池逸笑眯眯地走上去,道:“师兄不让我出去,我一步也没乱走。”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手持折扇的贺兰雪,对方看到他,眼神微沉,扇骨一收:“这位便是青阳师派新收的小师弟?久闻大名。”
池逸也看了贺兰雪一眼,面露惊讶:“贺少主竟认识我?”
“大闹长乐坊,动手掀了一层楼的大人物,怎么会不认识。”贺兰雪咬重了三个字,故意说道,“听闻你与我那弟弟关系甚好呢。”
显然他已经得知了池逸妨碍贺家族士带走贺其的事。池逸对此面不改色,一双眼睛漆黑无辜,颇有少年人的天真:“是啊,贺师弟为人温和,性格内敛,的确是难得的良友。”
贺兰雪眯了眯眼,沉吟片刻,冷笑:“你倒是会挑朋友,找了这么一个任人蹂躏的好脾气。不过我可提醒你,我那弟弟看着温和乖顺,心里却藏着不少伎俩,小小年纪就敢给家里设套离家出走,以后还不知要翻出多大的浪。池道友可别等被他暗地里咬一口才反应过来疼。”
池逸没有理他,转头去看慕望:“师兄,珍品会好玩吗?”
“与往常无二。”慕望语气平谈,“今晚千金阁在城中开放灯愿会,允许你出去赏玩。”
池逸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听起来应该挺有意思:“师兄去吗?你去我就去,我跟着师兄。”
“我会去。”
慕望让他和萧长鸿去换身衣服,萧长鸿一脸疲惫地上了楼,破天荒地没和池逸相互吵嘴嘲讽。
池逸也答应下来,转身时问道:“师兄,我今天表现不错,还能睡床上吗?”
慕望拧眉,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还不快滚。一刻钟之内必须下来。”
池逸挨了骂,心里终于舒服,麻溜地滚了。
等二人上了楼,贺兰雪才收回了目光,一张折扇轻摇,姿态风雅,神色怡然:“阁主已经在城内布好了大阵,只待那人携带拜帖闯入落梅山庄,我们便可以动手了。”
“先说好,要活的。我不想带个死人回正阳山。”慕望淡然道。
“你都开口了,自然是没人敢动她性命。”贺兰雪白了一眼,“……对了,今晚灯愿会,你要去放灯许愿吗?”
慕望:“几位师弟去玩便可,我早已过了这个年纪。”
“说起你的师弟。”贺兰雪眼神复杂,“我怎么感觉那个叫池逸的,看着有些古怪。”
慕望瞥了他一眼。
“他对你说话怎么……一股黏劲儿,跟撒娇似的。”贺兰雪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浑身鸡皮疙瘩,“他说话还要贴着你,这你都受得了?”
“他一贯如此,是这般缠人的性子。”慕望道,“受不了又如何,难道还能扔了?”
贺兰雪沉默了一瞬,道:“……不过一个师弟而已,看不顺眼再换一个便是,这天底下多的是赶人的手段。若你只想调教,我倒是有些许经验。”
“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管教我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