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逸这副身子终究还是抗不住困意,到天快亮时,一闭眼便沉沉睡去,在熟悉温暖的香气包裹下,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再醒来时已是中午。
桌上留了吃食和一张没带出去的请柬,慕望早就走了。池逸翻身下床,拿起剩下的那张请柬,去了另一个房间,却发现秋叶儿不在。临走时往窗下一瞥,反而看到了她的身影。
原来前天她就被送去温家解毒了,方才刚回来。
池逸站在楼上,倚着窗台,喊道:“秋师妹。”
正要走进客栈的秋叶儿抬起头,看到池逸脸色一白:“池、池师兄,我……”
“我知道你没有将我的事说出去,有劳秋师妹了。”池逸微微一笑,“不过我还要请师妹帮我一个忙。”
他抬手,将一个储物袋连带着请柬扔下去,秋叶儿接住,“师兄罚我禁足,我若是离开客栈,他回来又要生我的气了。但是我想吃城东果子铺的糖葫芦,烦请师妹代我跑一趟。”
秋叶儿看到那只熟悉的紫色储物袋,顿时想到了什么,其中塞了一张纸条和一些东西,她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有些惊恐:“师兄,我真的……”
没等她说完,池逸便打断了她:“秋师妹,你就帮帮我吧,看在我们也同门一场的份上。不然,若是我再见到这只储物袋的主人,不小心说漏了你的行踪,你也会很为难吧?”
秋叶儿的脸色更苍白了:“……好,我去买,师兄你等等。”
她已经出卖过常姒两次,对方肯定也知道了。她如今靠着正阳山弟子的庇护才能安全,若是常姒找到她……魔人折腾人的手段可不是寻常人承受得起的。
池逸笑了笑:“师妹不要食言啊,我在这里等着你,你不回来,我可有得是办法找到你。”
秋叶儿怯怯点头,神情呆然地戴上了斗笠,遮住面容,转身走进人潮之中。
池逸看了看外面的日光,心情大好,下楼去喝茶。
……
池逸本是不爱喝茶的,不过慕望不让他再喝酒,于是他便点了一壶清叶莲子茶,上次见师兄喝过,还泼他。他也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滋味。
倒也不是他愿意听慕望的话,只是慕望此人向来心思缜密,万一在客栈内安插了眼线,被当场抓现行可就不好了。
上了茶,池逸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附近有几个口若悬河的说书人,正高声谈论着:
“近年搅弄仙界风云的魔种血脉,诸君可曾听说过它的来历?”
“这倒是未曾听过。时常听哪个仙门修士大谈其谈,却不知那魔种血脉究竟如何出世,难不成有朝一日说有就有了不成?”
“这便是尔等孤陋寡闻了。有传言,那魔种血脉的承载并非某件神器和法宝,而是人。千年前,世上唯一的纯血魔族大君被仙盟盟主斩杀,他死前对仙界痛恨不已,于是便在世间散落一滴魔血作为后代。”
“那滴魔血生长成人,开枝散叶,孕育了一个庞大的家族,居于青渊长离宫中,世代传承,称为魔宫长氏。长氏一族的后人生来便是魔种血脉,且家族同代之间会相互残杀,直到筛选出最凶残嗜血的下一代家主,弑亲上位。”
“由于血脉本源过于强势残暴,每个长氏后人幼时都有一个与血脉融合的过程,待到身主年满十八,便会彻底显露。此时便是斩杀抢夺的最好时机。”
“照你这么说,谁还会费心思去找?直接上青渊堵门收割机缘不就行了?”
“哪有这么容易,离悲城魔头众多,别说是深入青渊,哪怕是外城那三大魔,估计都没人敢直接招惹。况且,那长氏一族因自相残杀过盛早已灭族,只遗留下零散的后代不知去处,仙门想找,只能等其身主自己显露。而且动作得快,若是身主的血脉稳定下来,到时候遭殃的就是仙门了。”
“而且,魔种血脉越少越强,长氏大族已死得差不多,剩下的血脉只会比原来更加强悍,若是只剩最后一支……啧,三千仙界恐怕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你这半吊子净会胡说八道,若是越少越强,当初第一任长氏家族若是不娶不生,岂不天下无敌了?”
“这你又不懂了,像他们那般血统越纯正的魔,越是□□,繁育子嗣是刻在骨子里改不掉的习性,而且据说无论男女都可怀胎生子。魔头天性好战,洞房花烛前先打一架,输了的就负责生……啧啧,实在奇特。”
“各位道友若想详细了解,在下不才,有一预言拙作可供各位娱乐赏味,名为《长离宫秘史》,讲述了魔种血脉出世后被绳之以法,与正道群首,咳咳……不可告人的故事,一本只需两枚灵石,前五章可无偿试阅……”
众人听到这儿发现是卖书的,仿佛吃了屎一般,直呼庸俗,板着脸作鸟兽散。
池逸耳尖微动,捕捉到了一些字词,似乎是关于自己的,于是他开口道:“可否借我一看?”
他倒想知道,世人如何看待他这个未来的青渊尊主。
那说书人眼睛一闪,立马过来:“这位道友有眼光!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