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荡浑浑噩噩的看着面前的牢笼,被人轻轻晃了晃,她看向一直保护着她的师姐。
“宗主出了意外,您现在就是小宗主了,我们会保护你,给你踏出一条生路的。”
那个姑娘说完,便用尽全部的仙力,猛的砸向那布满闪电,坚不可摧的牢笼。
随着她的一声闷哼,皮肉焦烂的味道飘进了所有人的鼻子,而那牢笼上,也留下了一抹血。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破开这笼子!”
又一个弟子上前,也用尽仙力砸向那根充斥着闪电的牢笼。
“对!想困住我们把我们一网打尽!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团结起来姐妹们!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打破这个牢笼!”
有的人看着几人废掉的手臂,可耻的选择了沉默与逃避,甚至有人唱反调,讲起了宿命论。
“要不然算了……我们才多少力量,怎么可能打破这个牢笼……”
“我们放弃挣扎,没准会被网开一面……”
“这就是宿命,我们躲不掉的,不如体面一点死掉……”
“你们……”带头的姑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无奈又无力。
“都闭嘴!”
秋荡吼完大口喘着气。她看着越来越乱的场面。
明明一开始大家都众志成城,可一个另类的声音一出来,一群人也紧跟着发出声音,说那样做不对,跟着我做才对。
秋荡不明白,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人在拖后腿。
“她们是错的,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破开这牢笼,带大家离开这里!都跟上来!这是我们的战斗!”
大部分人下定决心,前仆后继的拿半条胳膊去换一次机会。
秋荡看着躲在人堆的一小群人,她很想把她们赶出去,可保护她的师姐摇了摇头。
“她们并没有真正妨碍到我们什么。可要是把她们赶出去,暴露在白向师姐和师傅的目光下,那杜铃儿师姐会因为她们分心的。”
那么姑娘看向孤立无援,一个人直面白向与红石榴的杜铃儿,心里涌上不甘心。
她们没有一个人能敌得过白向师姐与师傅,不仅拖延不了时间,去了还是送死。
就是因为她们没用,才让杜铃儿师姐深陷危险,硬生生抗在她们面前。
“快!锤开这牢笼!告诉那个布下牢笼的人!他困不住我们!杀不死我们!”
一阵齐呼,那些一开始摆烂,唱衰的弟子,也被鼓舞,虽然她们并不认可这种行为,但她们还是唤出法器,用力击在了那根牢笼上。
“快!快!加把劲!”
“让我上前!我还没有使出全力!”
“看!有裂缝了!”
远处吵吵嚷嚷,杜铃儿很想看师妹们有没有逃出去,可她面对两个实力与她相等,甚至强于她的人,实在没有余力去听她们说了什么。
幽魂穿过她的银盔铁兵,她的骨头发凉,身体慢慢僵硬,挥绸的动作慢下来。
“哈啊……哈啊……”
杜铃儿大汗淋淋,大口喘着粗气,她目光如炬,不敢停歇一刻。
她只知道,她若倒下,紧接着是师妹们倒下。
“师姐!铃儿师姐!”
杜铃儿想下意识回头,却忍住了,“你们快跑!”
“铃儿!”秋荡也大喊:“我们破开一条口了!”
这是杜铃儿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真有你们的,不愧是我的师妹们……快走!离开合欢宗!离开这里!”
“你呢!铃儿!你也快来啊!”
秋荡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杜铃儿根本抽不开身,她必须面对白向和红石榴,如果背对她们,很快就会被杀死。
一个口子,师妹们撤离需要很长时间,她必须抗到剩下的所有师妹们都安全离开,才可以离开。
“别管我!你们快走!但是也注意安全,时间够用!师姐给你们兜着底呢!”
杜铃儿使命感大爆发,她擦干脸上的血,紧紧握着自己的法器。
“精铁绸,变式——茧!”
她的法器从她的手臂及肩膀处飞出,哗啦啦遮住了被黑云笼罩的天空。
精铁绸的两端相对旋转着,一圈一圈,把杜铃儿与白向红石榴都包裹在了精铁绸里。
密不透风一片漆黑的铁茧里,白向四周散发着幽灵的亮光。
杜铃儿想攻击白向,可下一秒,刺穿她耳膜的琵琶声响了起来。
茧里空间小,声音也传不出去,也不能被空气与嘈杂稀释,尽数落在了杜铃儿身上。
杜铃儿耳道一滴滴流着血,她咬牙,拔下自己的钗子,把两个耳朵都捅了个血肉模糊。
琵琶声消失的时候,她也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音。
白向是鬼修与音修双修,听不到声音,她的攻击力瞬间减弱。
杜铃儿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四周一片黑看不见就罢了,现在还听不见了。
但她没有办法,在她的茧里,琵琶声的效果最佳,杀伤力最大,她不这样做,只能是被白向单杀,死得很快的那种。
师妹们还没有撤离呢,她不能死。
好在白向四周有幽灵,她能看见白向,但让她心慌的是红石榴。
她现在看不见红石榴,也听不见关于红石榴的声音,于是她只能用鼻子嗅着,想闻到她熟悉的味道。
“法相天地,花千树。”
红石榴咬破手指,一滴血落在了地上,下一秒,一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树枝顶着茧,好像要把茧冲破。
杜铃儿心脏剧烈跳动着,她的仙器在颤抖,在告诉她要撑不住了。
可她必须撑住,多一秒,一个师妹就可能活下去。
一秒就好,再坚持一秒……
秋荡看着浩浩荡荡穿过牢笼的师姐们,她回头,看着宗主殿外那一片的尸体。
铃儿师姐也会变成其中之一吗?
白向姐姐和母亲是不是也都死掉了?
“小宗主,你快从出口逃出去,我们来断后。”
秋荡在原地没有动。
“小宗主?”
“我想要把铃儿姐也带走。”
秋荡得到了一阵沉默,她们都没有把握把杜铃儿救离这里。
她们还是靠杜铃儿的保护才得到了一次活命的机会。
“小宗主,师姐……不会有事的。”
秋荡不想听这些谎话:怎么可能没有事。
什么都不干,铃儿姐一定会死的。
她要做些什么。
杜铃儿咬碎了牙,把牙和血都往肚子里咽,她向未来的自己借了百年的寿命,强撑着站在红石榴和白向面前。
可对手从来不仁慈。
杜铃儿直面红石榴,白向直接从另一个方向攻向她。
对两个傀儡来说,杀了所有活口是命令,是任务,而喘息声越来越粗重的杜铃儿无疑是活口。
鬼息琵琶的寒气刺进了杜铃儿的骨髓,弦音割得她遍体鳞伤。
花千树依旧用力的顶着茧的顶端,精铁绸像杜铃儿一般摇摇欲坠,已经能从上空看到来自外界的光亮。
杜铃儿精疲力尽的倒下了,精铁绸像真正的缎带一样飘落而下,杜铃儿也一头向下栽去。
“铃儿!”
秋荡大喊一声,心跳扑通扑通,猛的上前接住杜铃儿。
“杀……一个……不留。”
秋荡用力拖着杜铃儿,然后拔腿就跑。
她不擅长仙法,不会打架,但她很会躲藏和逃跑。
她一定要靠这点长处把杜铃儿带出去!
“铃儿姐,没事的,不要害怕!”
秋荡看着半合着眼,灵魂和□□快要分离的杜铃儿,焦急的开口。
“我会带你出去的,我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