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的天空一片黑云,若说四周都黑,也没什么值得关注,可就只有主宗屿上空盘踞着黑压压的阴云。
“怎么回事?这股气息。”
杜铃儿拽着秋荡,分身乏术的开口。
“不知道,不知道!放开我,坏铃儿……”
“你能不能消停一下!”
杜铃儿声音大起来,秋荡抖了一下,呆呆的看着杜铃儿,紧接着,她眼睛眨了眨,啪嗒啪嗒掉下眼泪。
“呜……我不想回去嘛……”
杜铃儿深呼吸,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于激动,于是深呼吸,稳住声音,语重心长的开口。
“你现在还小,觉得在家里处处受限制,想去外面,不想回家,我理解你。可你不能在这紧要关头,偷偷摸摸跑出去,还要去危险的地方……”
“呜……”
“等这段时期过去,我带你下去玩好不好?去人间,去仙境,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好不好?”
秋荡还是啪嗒啪嗒掉眼泪,但她没有再挣扎。
杜铃儿摸了摸秋荡的脑袋。
“走吧,师傅很担心你。”
秋荡没说话,却还是跟着杜铃儿走向合欢宗的主宗屿。
她们还没踏上宗主殿,就看见一大批行色匆匆的合欢宗弟子。
“等等,你们在干什么?”
杜铃儿拉住一个人,那人一脸焦急,看见杜铃儿,她松了口气。
“你回来了师姐,师傅让我们到宗主殿集合呢,说有重要的事情。”
杜铃儿看着一批一批朝宗主殿赶去的师妹们,她满脸疑惑——师傅可不是会大动干戈的人。
真有什么事,也会提前告知她才对。
“师姐……”秋荡拽了拽杜铃儿的衣服,指向一个地方。
“母亲……好像有些不对劲。”
杜铃儿回过神,她已经不知不觉带秋荡来到了宗主殿,而秋荡指向的,正是出现在乌压压的弟子上方,一言不发的红石榴。
“师傅?”
杜铃儿拉着秋荡靠近,她试探着开口,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杜铃儿带秋荡退后了几步,紧接着,她看见了从宗主殿走出的白向。
杜铃儿想了想,继续拉着秋荡,她带着秋荡来到白向面前。
“你到宗屿了也不告诉一声,怎么样,怜语有没有回来?”
杜铃儿把胳膊搭在了白向的肩膀上,可白向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只是静静的望着前面。
杜铃儿也感觉不对劲起来,师傅和白向都像不认识她一样。
她的容貌又没变,身边还带着秋荡,她们不可能不认识她,也不可能不与她说话。
“你们怎么了?师傅,白向……”
两个人依旧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个合欢宗弟子匆匆赶来。
“哈啊……哈啊……我来晚了,开始了吗?师傅要说什么……”
那个女孩话音刚落,宗主殿中央就飞出一条巨龙,那巨龙浑身黑麟,眼珠也变成了纯黑色。
秋荡认出,那是母亲身边的龙,可她的模样也不太对劲。
巨龙直冲进宗主殿上方的灰云,红石榴动了,白向也紧接着行动。
轰的一声巨响,灰云中劈下一道闪电,那闪电没有消失,而是一下子扎进了宗主殿的砖缝里。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闪电像雨后春笋,紧挨着彼此,深深嵌入泥土。
合欢宗的弟子瞬间乱做一团,可让她们溃散的是白向的攻击。
白向俯首,轻轻拨动她的琵琶,音弦的攻击一下子刺穿一名弟子的胸膛。
“白向!你在干什么!”
事发突然,杜铃儿眼睁睁看着那位师妹倒下,缩在地上,痛苦的捂着伤口。
“你为什么攻击师妹——”
“啊——!师傅,师傅……”
惨叫声传来,杜铃儿扭头看向红石榴,红石榴手持法器,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倒在血泊里的弟子。
“师傅你也!”
秋荡捂着脑袋和耳朵,她拼命摇头,大声哭着:“不要……不要……大家……不要打架,不要死……”
杜铃儿咬唇,她看了秋荡好几眼,放弃了冲上去的念头,冲一片混乱的师妹们开口:“快跑!离开宗主殿!快跑!”
“师姐!跑不了!”
一个师妹大声回应杜铃儿,她紧紧抱着受伤的朋友,指着已经成型的闪电牢笼,绝望的开口。
“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
杜铃儿回头,看到了那围住宗主殿一圈的囚笼,黑紫色的闪电已经劈死了好几名弟子,她们成了瓮中之鳖。
杜铃儿啧了一声,她大力抱起发抖的秋荡,用身体保护着她。
红石榴与白向就像执行命令的机器,无情的屠杀着朝夕相处的弟子与师妹。
杜铃儿嘴唇咬破,她把哭泣的秋荡塞到一个师妹怀里。
“想办法冲出去,我去拦住她们。”
“师姐……”那位姑娘紧紧搂着秋荡,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只能郑重的点点头。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
她甩出法器,硬似铁的绸缎轻柔的飞向红石榴面前的弟子,迅速缠住了那姑娘的腰身。
杜铃儿用力把吓到跑不了的师妹拉远,可她只带回了师妹的身子。
咚的一声,被白向弦音斩断的脑袋滚落到了地上。
杜铃儿脑袋嗡嗡响,她大吼一声,逆着人流冲向白向。
精铁绸被杜铃儿甩出,结结实实打在了白向的胸口,白向瞬间退了十米,嘴角流下黑血。
紧接着,白向的脸皮开始脱落,整张脸就像被打碎的瓷器,爬满密密麻麻的黑色法咒。
杜铃儿刚愣神,红石榴又杀了一名弟子。
许多师妹倒下,有的师妹已无力回天,却还吊着一口气,发出若有若无的痛呼。
“一个……不留……”
杜铃儿看着面前让她感觉完全陌生的两个人,明白了。
师傅已经不是那个师傅了,白向也不是那个白向,她所认识又熟悉的人,已经死了。
“呃!怎么——冲不开……”
一群弟子被堵在牢笼边缘,她们用尽浑身解数,那牢笼却纹丝不动。
杜铃儿分身乏术——她拦住红石榴,白向就攻击师妹们,她去拦白向,红石榴就去攻击师妹们。
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而惨遭杀手的师妹们也越来越多。
杜铃儿去找秋荡的影子,她找不到,心急如焚的时候,就看到红石榴在攻击抱着秋荡的师妹。
“躲开!法相天地——铃兵阵!”
杜铃儿大吼一声,手里的法器铺成一条通天路,法相万千,精铁绸像烟花一般,炸出一大片的银盔铁兵。
它们整齐排列在精铁绸的两侧,安静的垂着脑袋。
杜铃儿挥手指向白向,“拦住她!”
银盔铁兵齐刷刷抬头,拿枪拿矛,朝白向刺去。
白向脸上的法纹发出诡异的红光,紧接着,白向轻轻开口。
“法相天地……百鬼之力,为我所用……”
白向的脚边突然冒出一只手,它抓着白向的脚腕,抓着白向及脚的头发,一点点从虚无中爬了出来。
它半挂在白向身上,一手握着白向手里的琵琶,一手无力的垂着,却指着地面。
数十股幽魂从白向脚边升起,被吸进她手里的琵琶。
“都……杀死……”
手指轻叩,琴弦瞬间发出一股让人汗毛直立的声音,凉意瞬间爬上脊背。
“铮——”
琵琶发出有力的声音,数十只鬼魂冲向银盔铁兵。
白向悬坐在她的头发上,一下下叩击着琵琶。
杜铃儿来回甩着精铁绸,把她的士兵们送到杜铃儿与红石榴面前。
“我们要快些,师姐撑不了多久的……”
一个弟子焦急的说着。
现在铃儿师姐和白向师姐打得难舍难分,要是宗主再出手,师姐再厉害也拦不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