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规避寻常雷电的阵法,没什么用处。”云引不屑一顾。
纪怀双沉默半晌,问道:“你当真不在乎吗?那今日又为何要以身犯险?”
云引不想骗纪怀双,又不愿暴露身份,故而未答。
“小尹,”纪怀双语重心长,“师姐接下的话,或许很残忍,但也必须说与你听。师父心中的,是云引真人,并非是你。你千万清醒,莫要自误。”
“师姐放心,我很清醒。不管他有何想法,我对他……眼下只有师徒之谊。”
见云引答得利落,纪怀双松了口气。
云引将更换的衣裳先放置一边,认真向纪怀双致谢:
“今日多亏师姐相赠的绵云,我才侥幸躲过所有天雷。通常,云为水属性,而师姐炼制的这朵云,却是风相。风克雷,师姐才是真正考虑周全,用心为我着想。”
“你从小害怕雷雨天,”纪怀双笑意温柔,“若是将绵云炼为水相,虽可赋予一些我所擅长的冰系法术,更好地保护你。可若遇上雷电,飞行速度却远不及风相,反而与你不利。”
“那师姐可有想过,云生万象,变化万千。也许,可用九渊鲲羽、沙鲛之鳞……”
纪怀双双眸逐渐被点亮,云引转而说道,
“对于炼器之道,我懂得不多。只是在早课上听长老讲过一些,也不知想得对不对。”
“我之前怎就没想到呢!”纪怀双欣喜不已,“九渊鲲羽,沙蛟之鳞皆为风系灵兽,其羽生幻,其鳞化梦……而云本无相,万象皆虚……这飞行绵云,可作太虚云蜃决,即便对方修为高于你,只要有欲念,便会陷入心魔幻境,为你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只是逃跑吗?云引心下思忖,以纪怀双的炼器天赋及造诣,果然一点就通。只可惜,自己所想的,是让对方于欲念中崩溃,轻则道心破碎,修为尽散;理想效果,是令敌人直接身死道消。逃跑这种事,可是比杀戮更累更烦。
如果是自己,还会在炼制绵云时,加入人鱼血、煞鬼泪,虽非风属性,却有剧毒,杀人于无形。
“我今日先把绵云带走,”纪怀双的声音再次传来,“争取在宗门大比前改造完成,也许能助你在这次大比中,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
云引将绵云交还纪怀双。
纪怀双离开前,忽然转身,眼中透出一丝“望女成凤”的慈爱与希冀:
“今日启明阁早课,授课长老因与你论道而顿悟之事,我听说了。我们小尹,悟性极高,他日必能在修真界,名扬天下。”
“定不负师姐厚望。”云引语气如常。
宗门大比在即,云引闭关不出。
然而,叶非酩却不肯消停,屡屡借着“关心”或“指点”的名义,前来打搅。
“一再扰我修行,究竟想做什么?不是想当天才的师尊?又作何妖?”
云引盘膝在榻,双目轻阖,语气不耐。
叶非酩在她屋内走来走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师父探望徒儿,何错之有?”
叶非酩说着,坐到桌前,自桌上随手取过一只茶杯,正欲斟茶。
云引睁开眼睛,茶杯于叶非酩手中消散,重新扣回托盘。
“别碰我的东西。”
叶非酩手中一空,继续用她曾说过的话反驳:
“以为师在此处的身份,又如何连个杯子都用不得?”
“出去。”
叶非酩之聒噪,着实令人生厌。
“说是报恩,这就是对恩人的态度?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百里桑,你会连口水都不让喝,甚至赶人吗?”
“百里师兄从不入女弟子寝居,更不会挟恩图报。”
叶非酩冷笑:“他于你无恩不说,甚至害你……”
见云引表情变冷,叶非酩抬起手掌,掌中幻出一只琉璃酒壶和两樽酒杯。
“那丧门星不提也罢。一醉解千愁,陪为师喝两杯?醉了心里就不苦了。”
云引抬起手,并非是接酒杯——
室内一阵疾风吹过,下一刻,叶非酩被吹出房门。
门外,是伫立许久,神情复杂的周石。
面对真正的弟子,叶非酩修整一下仪表,轻笑:
“这峰上的穿堂风还真是厉害。大概是为师年纪大了,才这般弱不禁风。让徒儿见笑了。”
周石垂下眼睛:“师尊应是又跌境了。”
周石此人,最是刚正。说出的话,也最扎心。
叶非酩无谓一笑:“几人中,你悟性最高,修的又是剑道。改日,为师将《无妄剑》最后三式,传授与你。”
言毕,叶非酩欲离去。
“师尊心生妄念,可还使得出《无妄剑》?”
听到周石的质问,叶非酩停下脚步。
“您和师妹的话,弟子都听到了。”周石痛心疾首,“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您怎可将小师妹当做云引真人?这对她来说,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