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愿主动告知,自是再好不过。”
叶非酩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云引指尖轻点,储物袋中飘出一只茶杯,叶非酩殿内的茶壶悬空一倾,茶水被倒入杯中。
“布结界。”
叶非酩闻言,抬手一挥,殿外支起一道屏蔽结界。
云引啜了口茶,顿了顿:“巫山雾隐?”
“若是喜欢,奴……”叶非酩立马改口,“我可以送你一些。”
云引抬了下手指,茶水化作一缕雾气,茶杯重新回到储物袋中。
“不必了。不过是刚刚为渡过生死劫,说了许多话,觉得有些口渴。”
她抬眼看向叶非酩:“我本不该转生,天道降下这生死劫令我轮回一世,勘破生死,重获涅槃,这原是我一人之劫……”
“你却用了交换命数的阵法。其实,无需你插手,我同样能度此劫。可你在凡界所杀之人,皆因我而死,这天罚,我自该助你避过。”
“那些功德,亦可助那些死去之人顺利转生,无病无灾地度过一世。”
“凡尘不过数十载,终究是过眼云烟。生死劫已过,就此事而言,你我不再相欠。”
叶非酩垂眸轻笑:“真人这账,果真算得清楚,叶某没有异议。”
“虽不知你用心几何……”云引继续道,“你不会说实话,我亦懒得计较。只是不承想,藏经阁那两本禁术,其中一本是用来躲避天雷,竟会这么快用到……”
叶非酩望着她,像是方才想明白什么。
云引解释:“这禁术的道理很简单,装死,偷天换日。”
“听起来,好像真的很容易。”叶非酩说道。
“只是对我而言。”云引情绪不显分毫。
叶非酩嘴角微挑。
“另一本,”云引继续道,“用来压制戾气。”
叶非酩摇着折扇的手一顿,沉默不言。
“我给你当了多年弟子,你不会不知。飞升失败的反噬,虽因骆清炼制的丹药不断被清除、压制,但我感觉得到。此次轮回,你身上戾气会那般重,是因暂且换了我的命数。否则,以你在凡界的所作所为,很难既往不咎。”
“真人什么都知晓,又能夺得长老的令牌……选择留下,就是不愿临天宗之人……得知你的处境么?”
云引不置可否,自主位上站起。
“终归,是你帮了我。这师徒游戏,你何时觉得无趣了,我便算还完所有恩情。”
说着,她向门外走去。
“我先回弟子居了。”
“若叶某就是乐此不疲,想你永远留在身边呢?”
云引停下脚步,回头盯着叶非酩的背影,目光冰寒。
叶非酩摇扇的节奏有些乱了,随即补充:
“毕竟,让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云引真人成为弟子,名利机缘,唾手可得。当然,此事本身也极为有趣。真人以为呢?”
“叶非酩。”云引冷声道,“无论‘九千岁’的言行,是否映照真实的你。别再对我有非分之想,会死无葬身之地。”
叶非酩并未回身,微微勾唇:“区区三言两语,竟又惹得真人不满了?”
云引没再理会,径直离去。
回到弟子居,纪怀双于门口等候已久。
“师姐可是有事?”
云引推开房门,将纪怀双迎进屋内。
纪怀双进屋后,坐在桌前,笑道:“你的房间,总是如此干净整洁,每次来你这里,都觉得神清气爽。”
“习惯而已。”云引回道。
纪怀双注意到,云引身上的衣裙有几处被天雷烧焦:“天雷损毁之物,法术难以修复,可需换件衣裳?”
云引这才想到更换衣衫,走向柜子。翻找时,发现一个水沉木匣。
她不太记得当中放了什么,好奇打开,一只奇丑无比又做工粗糙的布娃娃闯入视野。
见她凝眉,纪怀双走来,看到布娃娃,忍不住笑道:
“师父亲手缝的布偶,你会珍藏至今,也难怪会为了师父的安危,不顾自身,无惧天罚。”
云引想起是叶非酩所赠,一把盖上木匣,将其丢至柜子角落。
“是挺难看的。”纪怀双继续道,“那时,我们还担心你见到这份礼物后,会受惊吓。没想到,你爱不释手,每晚要抱着它才能安睡。”
“呵……”过往不堪回首,云引解释,“稚子无知,见什么都新奇。”
纪怀双轻叹:“这布偶虽不堪入目,却是用御雷绢、风翎羽丝所制,那一对眼睛,是万年冰夷珠,天黑时,会发出幽蓝光芒。”
云引难以回想,如此诡异的丑东西,自己曾爱不释手……
“师父还在布偶中设下避雷阵法……”纪怀双颇为感慨,“如今想来,皆是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