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滑行教练……”
姜佑说着,扭头望向张非,眉头轻皱,唇角也不经意的抽了一下,看似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张非眼睛瞬间瞪大,咬着牙满脸不服气:“干嘛笑我,又不是我实力不够,还不是怪周晗任性要转项,冰舞和女单不是一回事,我才帮不上忙,这也要怪我?”
虽然知道张非是在不满姜佑的嫌弃,但周晗同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她昨天才从谷游那里知道张非为自己做出的牺牲。
“师父,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非跟着她一起转项,意味着和冰舞组做了基本切割;而他作为女单组教练,完全不具备指导女单选手的专业技术,就像周晗的两次比赛,张非都只能作为主管教练,做后勤保障工作,联络各方。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就带好你这一个捣蛋的徒弟,就足够了。”
仔细算起来,周晗和张非年龄差距不大。
他在舞校挑中她的时候,也是刚从赛场上退下来,转行做教练。周晗是他唯一的徒弟。
不止周晗,姜佑也明白张非的处境。他目光中流转出奇异的神采,里面不知藏着多少感慨,最终却什么话都没说,只安抚的拍了拍张非的肩膀。
周晗却不像他们那么悲观。
“其实,我前年转行的时候,就想过,我要花多久把花滑这条路走通。那时候不认识姜佑,也接触不到这么多的资源,我想的是,无论花多长时间,只要在国际A类赛事拿牌,我就退役。认识姜佑以后,我渐渐意识到,他能给我提供许多别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便利,我改变了计划。我想,我努力稳定体力,保持状态,给国内的女单运动争取两个奥运周期。”
周晗是上届奥运会结束一年后,参加“培优计划”入选国家队的。
今年是她入行的第三年。
也就是说,明年就是她职业生涯要经历的第一个冬奥会。
第二次冬奥会结束,她的年龄来到25岁,便是女单项的超大龄选手了。到时退役,既不辜负协会培养,也不辜负姜佑的付出。
至于张非——
她25岁退役的话,他不过三十出头,年富力强,正是向上拼搏的年纪。不论留在女单转zheng治经营型教练,还是回冰舞做专业性教练都可以。反正,有姜佑提供的资源,周晗有信心刷新国内花滑女单的最高成绩,让张非把她当筹码,往上走至少一步。
“我争取滑出好成绩,让你做备受推崇,被众多大神争抢的大教练。”
周晗雄心壮志,张非却不信。
但他大概不想打击周晗的自信心和积极性,抿着唇强忍住大笑的冲动,憋的眼角直抽抽。
即便是姜佑,也没想到,周晗会有这么宏大的职业规划。
他眉头骤起浅浅的川字,严肃又郑重:“你什么时候有这些想法的?”
周晗看着他,眉间染上淡淡的笑。她知道,姜佑是在担心他们重新陷入沟通不畅的矛盾里。
“我也是昨天和师公谈过,才有的想法。”周晗扭一扭身子,用手指在他手背上戳了一下又一下,见他真有点生气,她立刻决定结束训练,“马上到吃饭时间了,带你去吃我校门口那家特别好吃的鸡公煲,好不好?”
姜佑不说话,用那种有点淡,又有点沉静的眼神看她。
意识到轻易过不了这一关,周晗当机立断倒打一耙:“本来,我想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跟你商量,但你故意逗我,惹我生气。我们没一起吃饭,我就没想起来这茬。再说了,我现在说了,又不代表现在就能定。这么大的事,既关系到我后面的职业发展,还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决定。那不是对你不负责任吗?”
这么长一段话,周晗也不知道哪一句捋顺了姜佑的脾气,只看到他眼睛里的淡消失,泛起了浅浅的笑,却扭着头故意不看她。
周晗看破不说破,继续用白嫩嫩的手指戳姜佑:“那你要不要跟我去吃饭,不去的话,我继续训练了。”
不给姜佑反应的机会,她说完话就准备跑,却被人一把握住手腕:“吃完饭再练。”
和之前许多次一样,姜佑隔着栏杆,把周晗抱起,一个扭身,带人下了冰。
周晗想笑又不敢笑,生怕把人再惹生气,急忙低头去套刀鞘。又一拐一拐的去休息区换鞋洗漱。
一番折腾,两个人坐到鸡公煲店里的时候,已经是正午。
今天没有风,阳光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也晒化了周晗发尾的香气。悠悠淡淡的水果香若有似无飘进姜佑鼻尖,不动声色撩人心弦。他将手搭在周晗的椅背上,目不转睛看她。
起初,周晗还能假装没发现,不在意。
渐渐被他看的双颊发烫,开始坐不住。
她逃避的歪开脑袋,摸摸鬓角,顺顺头发,就是不回头看姜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