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来,还没开口,那头就先发制人了:“小樱桃,你今天直播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哇,林姐有点激动啊。
陈鹰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等待了几秒,重新贴回去:“……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少人在盯着你?你现在可不是小主播了,明白吗,火了就要谨言慎行,你今天那个惊喜啊、到时候就知道了啊,说的是什么——”
“哦,”陈鹰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说嘉年华那个啊。”
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告诉林姐这回事呢。
林姐那头的语气顿了一下,从怒气冲冲变成了疑惑:“……什么?”
“我是真的要去参加云端嘉年华啊,”陈鹰川理直气壮,“又不是随便说说的。”
林姐沉默了几秒钟:“F那边和我说没打算带你啊?”
陈鹰川嘴角微微一弯,把背挺直了一点,像只突然抖起羽毛的孔雀,语气里藏着几分压不住的小得意:“哼哼,我自己有门路啦。听说游轮上有拍卖会,我也去凑凑热闹~你别担心,我会给你带礼物回来的哒。”
林姐无奈扶额,幽幽地说:“我可不花穷人的钱。”
“喂!!”
“好了,说正经的。”林姐的语气重新变得认真,“云中君,你还记得吧——不要告诉我你忘了——据说这次他也会参加嘉年华,你可以想办法套套近乎,他手头的资源——”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这个嘴,我没在旁边盯着怕你得罪人,还是安分一点,别惹事,好好玩两天就行,拿点值钱的就行。”
“好好好,知道了。”陈鹰川笑眯眯地应着,语气乖得像个好学生。
林姐又叮嘱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陈鹰川把手机搁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笑容慢慢淡下去。
云中君呐……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咀嚼了一遍。
云家人吗。
或许,他会是个突破口。
他正想着,敲门声响了起来,只敲了几下,不紧不慢的,倒显得优雅起来。
陈鹰川愣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问:“谁啊?”
“快递。”
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点笑意,隔着门板传进来,有些熟悉。
陈鹰川把门拧开。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衣着普通,外头套了件略显宽大的工作服外套,帽檐和口罩一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手上拿着个盒子。
陈鹰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袋子:“……我没有买东西啊?”
“送货正好路过,”顾南煜弯了弯眼睛,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来看看朋友。”
“至于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精致的盒子,“我看到那边新开了家蛋糕店,好像还挺受欢迎的。”
“啊,你也太客气啦!”陈鹰川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几乎把这个人抛在脑后,心里漫上一点歉意,把门开大了一些,侧身往里让:“进来坐坐吗?”
顾南煜跨进门,目光不经意扫过沙发扶手,那上面随意地搭着陈鹰川刚换下来的水手服,裙摆皱巴巴地堆在一起。
他脚步一顿,眼神微妙:“陈哥,你还有这个……爱好啊。”
陈鹰川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耳根有点热:我靠,怎么丢到这里了!
连忙过去把水手服团起来塞到一边:“哎呀你别管啦,不是你想的那样,工作需要。”
说完又眨眨眼,试图岔开话题:“话说,你怎么叫我陈哥啊……啊,说起来,我有一个认识的人的弟弟也叫小煜呢,你们还挺像的。”
闻言,顾南煜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是吗?"
他脸上笑得温和,心里却阴暗地重复着:
认识的人的、弟弟吗……
95.
顾南煜离开之后,陈鹰川把那个装着蛋糕的盒子搁在卧室的桌上,转身去厨房倒水。
那只红眼睛的兔子被他带回了床上,静静地坐在床边,小小的镜头藏在眼球后方,安安静静地把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收进去。
陈鹰川回来,在床上上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调低了音量,然后就那么靠着,发了一会儿呆。
蛋糕很好吃,奶油细腻而绵密,或许是今天本来就累到了,他很快就有些迷糊了。
奇怪的是,向来睡眠质量不错的他竟然经历了鬼压床。隐约之中,似乎有人在房间里不断地走动,发出异样的声响。
半夜,陈鹰川醒了过来,一边嘟囔着一边去客厅上厕所——他住的卧室原本是客房,上厕所要到客厅去。
直播时那个粉丝的弹幕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再加上刚才不佳的睡眠质量,陈鹰川总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忽然,他的眼角余光撇向沙发,顿时愣住了:
他换下的水手服,不见了。
陈鹰川咽了口口水。
啊啊啊不行不行有点吓人啊。
陈鹰川把手机攥进手心,想了想,拨出去一个电话,然后突然想起是半夜,刚想要挂掉,电话被接了起来。
“云、云医生,打扰你了,哈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嘉年华是后天对吧?我能提前过去住吗?这边……有点事。”
云珩那头沉默了一秒,迟疑道:“……现在?”
陈鹰川肯定:“对。”
“这样啊……”云珩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也没多问,“行,反正地方大,来吧,小朋友。”
陈鹰川松了口气,挂掉电话,打开和顾南星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去:
“顾南星,你这个房子,感觉最近不太安全啊,不会是你的仇家找上门了吧?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