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脚踩在楼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陈鹰川发现，通往四楼的楼梯材质似乎和另外几层并不相同。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陈鹰川下意识地偏头望去，发现这一层的窗户全都是由彩绘玻璃制成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室外的场景。暴雨拍打着窗面，闪电偶尔掠过天际，将长长的走廊映得忽明忽暗。

除却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大自然的声音外，楼下生活的气息像是被隔绝了一般，偌大的宅邸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或许是为了省电，四楼没有开主灯，只有墙壁两侧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走廊拉得格外漫长。大概是因为台风天的缘故，整层楼都透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陈鹰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和顾家的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明明同样是复古的装修，同样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可这里却少了几分居家的温馨，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压抑。

“怎么感觉来到了影视剧里的吸血鬼古宅……”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顾砚捕捉到他的奇思妙想，笑了下，“吸血鬼吗……乖宝喜欢看这种题材？”

“呃，”陈鹰川尴尬地眨了眨眼，“倒也没有很喜欢啦。”

“真可惜，”顾砚随即说，“我刚想说，如果你喜欢这种风格的话，改日可以带你去云家，那你或许更符合平日人们对‘吸血鬼’的想象吧。”

陈鹰川想起云珩，默默地在心里想：或许还真得去一趟。

他悄悄往顾砚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顾叔叔，这里平时没人住吗？”

“嗯。”顾砚回答的声音平静无波，“这里一般不会开放。”

他说完，继续牵着陈鹰川向前走去。

长长的走廊尽头，静静立着一扇深色木门门缝下，隐隐透出一线灯光。

与整层楼的昏暗相比，这唯一的明显的光亮非但没有让人觉得温暖，反而显得愈发诡异。

陈鹰川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妈呀，怎么这么像无限流的氛围？

虽然不愿意这么想顾叔叔，但是他不会是要来带自己灭口的吧

“顾叔叔……”他刚想开口，顾砚已经停下脚步。

alpha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金属插入锁孔，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咔哒”。

房门缓缓打开。

一股淡淡的木头味扑面而来，说不上难闻，但是让人骨子里发冷。

陈鹰川下意识朝里面望去，整个人却微微怔住。

房间比他想象中要宽敞得多。

而房间正中央，正跪着一个人。

那青年低垂着头，额前略长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他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放在腿侧，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听见开门声，他也没有抬头。

陈鹰川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放大。

“……小煜？”

顾南煜依旧没有说话。

在这个房间里，窗外的风雨声也被隔绝了，安静的针落可闻。

顾砚松开陈鹰川的手，望向房间中央的人，缓缓开口：

“顾南煜。”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青年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声音嘶哑：“知道……‘父亲’。”

顾砚淡淡”嗯”了一声。

随后，他侧过身，扶住仍旧一脸茫然的陈鹰川的肩膀。

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他做错了事。”

“那么——”

“今天，就由你来决定，该怎么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