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9年6月:垂直农场股价持续上涨。祝眠减持部分股份,套现三千万。
2040年3月:陈教授团队在细胞衰老研究上取得突破。实验显示,特定药物可延缓细胞老化进程。
2041年5月:祝建国术后复查,一切正常。李素芬心脏问题因早期干预,得到控制。
2042年8月:江沉所在研究院因经费裁撤,失业。开始寻找新工作,但年龄和专业受限,屡屡碰壁。
2043年1月:祝眠与江沉因经济压力争吵。江沉说:“当初是你让我辞职的。”祝眠说:“我是为了你好。”
2043年6月:江沉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重伤入院。
2043年9月:江沉伤愈出院,但留下永久性腿疾。无法从事大部分工作。
2044年2月:祝眠与江沉分手。江沉搬出同居的公寓。
2045年10月:祝建国夫妇健康生活,但女儿婚姻失败,家庭关系紧张。祝眠专注于工作,与父母渐行渐远。
祝眠读着这些记录,手开始发抖。她救了父亲,救了母亲,但失去了江沉。不是死别,是生离。而且,是她亲手造成的——是她让江沉辞职,是她改变了他人生的轨迹。
“他恨我吗?”她轻声问。
林数学家调出一段记录,是2043年他们争吵的片段录音。江沉的声音,痛苦而愤怒:“你总说为我好,可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我喜欢野外,喜欢勘探,喜欢那种……活着的感觉。现在呢?我像个废人一样,每天对着电脑,等着发霉。”
然后是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至少你还活着。”
沉默。长久的沉默。然后江沉说:“有时候我在想,活成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录音结束。
祝眠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热得烫人。
她救了他,但也毁了他。她给了他安全,但也剥夺了他的热爱。她以为自己在爱,其实是在控制。
“还有一件事。”林数学家小声说,“在这个时间线里,您没有研发时光机。因为您父亲活着,您没有那种……不顾一切的驱动力。”
所以,这是一个悖论:如果她成功救回所有人,她就不会有动力发明时光机。但如果没有时光机,她就无法回到过去救人。
时间是一个圆。她绕了一圈,又回到起点。
“现在这个时间线……”祝眠擦干眼泪,“还存在吗?”
“理论上,是存在的。”林数学家说,“但您现在的意识,是从原始时间线来的。所以您记得所有版本——原始的,第一次改变的,第二次改变的,和这一次的。普通人只会记得最后这个版本。”
“那江沉……现在的江沉,还活着吗?”
“活着。但在另一个时间线里。”林数学家顿了顿,“您要回去吗?回到这个您救了父母但失去了江沉的时间线?”
祝眠想了很久。然后她摇摇头。
“不。”她说,“我要继续。第四次,第五次……直到找到完美的结局。”
“可能没有完美的结局。”林数学家提醒她,“吴教授说过——”
“我知道他说过什么。”祝眠站起来,走到窗前,“但我不信。我不信命运,不信注定,不信有些事就是改变不了。”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天空被染成血红色,像某种预兆。
“准备第四次穿越。”她说,“这次,我要更小心,更聪明。我要找到那个平衡点——既能救他们,又不伤害任何人。”
林数学家看着她,眼神里有敬佩,也有怜悯。
“祝总,”他说,“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您真正需要救的,不是他们,而是……”
“是什么?”
“是您自己。”林数学家说,“您太痛苦了。这种痛苦,已经超越了失去本身。”
祝眠笑了,笑容很淡,像水面的涟漪。
“等我救回他们,”她说,“我就不痛苦了。”
但她说这话时,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