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公主。”祁清和把手上的礼品递给小莲,便自顾自地坐下了,慢悠悠地倒了杯茶。
“此番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公主说。”祁清和放下茶杯。
“小莲,你帮我拿一下我昨天找出来的那套白色衣服,等会拿过来。”凡星给小莲使了个眼色,小莲会意,转身出门,顺便把门也带上了。
“是不是查到姬赤娘的线索了?”凡星喝了一大口茶,瘫在了椅子上。
“公主果然料事如神。”祁清和唇角笑意渐深,从袖子里拿出几张薄纸,递给凡星,
“我们查了最近五天城里的异常情况,发现暗部的人最近频繁在皇宫附近出没,守门的侍卫说,昨日傍晚曾经见过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跟着薛太傅的马车进过宫,身形和描述的姬赤娘很像。”
“皇宫?”凡星皱了皱眉,伸手接过,“难怪把整个尚京城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她,原来她躲在皇宫里,多谢你特意跑这一趟。”
凡星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向祁清和,“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举手之劳。”祁清和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姑娘略带倦意的眉眼,站起身来,“我还要回去处理商广会馆的事务,就不多留了。宫里人多眼杂,你要是想进去,得找个合适的由头,别贸然行动。”
“好,我会谨记少东家的话的。”凡星送走了祁清和,正琢磨着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进宫,就看见自家院墙上坐这个人。
“在想什么呢,皱着个眉头?”一阵轻笑声打断了凡星的思考。
安歌利落地跳了下来:“喏,请帖。明天就是正月十五,宫里要办元宵宴,皇后娘娘特意让我给你送请帖,邀请你一起入宫赴宴。”
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凡星接过烫金的请帖,笑意盈盈地道谢:“安府乐来的正是时候,多谢多谢。”
苏合香的香气飘了过来,安歌凑近了些,语气略带委屈:“还以为少阁主看见安某会更高兴呢,该不会是有了新人,就忘了安某这个旧人了罢?”
“胡说什么。”凡星伸手戳戳安歌的肩膀,“全尚京的女子可都对你倾慕不已呢,安府乐~”
“奈何安某最想见的人却迟迟不来,安某等她等得好苦啊~”安歌眼波流转间,就要往凡星怀里倒。
凡星眨了眨眼,脸颊有些泛红。
“好了,不逗你了。”安歌见她一脸害羞,轻轻别好她耳边的碎发,轻纱扫过凡星的手背,凡星的心尖猛地一颤。
“宫里的宴会不会太平,你自己小心些,有什么事可以来我的缈殿,那里是我的地盘。”说完还没等凡星回答,安歌就翻墙走了。
凡星盯着元宵宴的请帖出神,红杏啊红杏,你到底在哪呢?你又是怎么变成姬赤娘的呢?
正月十五,皇宫。
朱红色的宫墙,明黄色的琉璃宫灯,宫殿内觥筹交错,丝竹袅袅。
凡星穿着公主规制的正红色礼服,规规矩矩走进太和殿。
“公主,这边请。”引路的太监把凡星领到靠近御座的位置,刚坐下,安歌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站在凡星身边,挡住了周围打探的视线。
“我给你介绍介绍殿里的人。”他修长的手指虚虚点过上首的位置,语气漫不经心,“太后旁边那个穿紫袍的,就是吕山,当年的西北大将军,现在的宰相——哦对,你在西北应该见过他侄子吕乾。他旁边那个穿藏青官服的是薛正,薛家的家主,当朝太傅,小皇帝的老师”
凡星的目光越过安歌的肩膀,落在小皇帝身边的位置。
那里坐着的男子,容貌昳丽,脸色却有些苍白,身下坐着一架楠木轮椅,周身气质清冷淡漠,眼神却在看向身侧女子时,瞬间柔和下来。
凡星越看越觉得眼熟,原主的记忆里忽然涌出一段画面:半年前她去自家布坊云绣坊查账,碰到过一对审美格外独特的客人。
那女子穿一身鲜红罗裙配翠绿披帛,腰间还系着个紫金镶玉的腰带,颜色撞得晃眼,身边陪着的就是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全程眼神都黏在那女子身上。
女子娇嗔着喊他“柱子哥”,他还笑着答应,两人旁若无人地甜甜蜜蜜,当时整个布坊的伙计都在偷偷看。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是谁?”凡星低声问安歌。
安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调侃:“那位是大启国的国师赵文和,在启国地位超然,仅次于启国皇帝呢。不过……他常年隐居在禅院里,非重大典礼不肯轻易露面,没想到这次居然会来。”
凡星心里直犯嘀咕。
国师?谁家好人国师会叫“铁柱”?
这个称呼怎么看都和“国师”这个高高在上的身份搭不上边吧?
眼看赵文和的视线转了过来,凡星赶紧低头,假装和安歌聊天,正对上安歌似笑非笑的眼神。
宴会上,舞姬们跳得正热闹,凡星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跟宁北和安歌打了声招呼,“我出去透透气”。
从正殿出来,凡星狠狠松了一口气,殿里都是人精,一不小心行差踏错就会掉入陷阱,还好她刚刚在装哑巴。
外面值守的人见到她无一不行礼,凡星点头示意。
祁清和说姬赤娘藏在宫里,元宵宴人多眼杂,正是打探消息的好机会。
凡星刚沿着回廊走了没多远,就被人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