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得越多,越觉得其他地方的居民并不欢迎外来者。都是陆上人族那还好一点,像鱼人族就很极端了,甚至还有专门组织猎杀人族的组织。”
她文字末尾,还添了个失落的小表情。
萨博看着这文字,面前好似浮起了一张纠结的脸。那张脸因为害怕,不得不纠结要不要删掉某段珍藏的样子,有趣极了。
他单手撑着下巴,想象着那个画面,不知不觉,轻笑了一声。
编辑完文字,抬头,就对上了数道向他射来的目光。
克尔拉站在木桌对面,单手抵着额角,无声叹了口气。
雷恩跟他身后的数名小弟,则是一脸拘谨地看着自己。
萨博干咳一声,收敛了表情,缓缓站起身。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那小头目面前,缓缓伸出手:“雷恩是吧。”
雷恩似乎对这人还有阴影,即便刚刚才洽谈完成,他也可以追随他们,但看他走过来,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直到背脊抵上手下人前胸,他才定了定神,昂起头,对上来人不带一丝恶意的眸子。
萨博朝他伸出手,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轻笑着开口:“合作愉快。我是革命军指挥使萨博。”
他说着,又为他们介绍了自己的两名同伴。
并发出诚挚邀请:“欢迎加入。”
另一边,艾琳娜看着屏幕里的两行文字,长长叹了一口气。
萨博:“鱼人族对人类的仇恨啊,那确实是有些棘手。”
萨博:“不过总有一天,一定能看到两族和平共处的场景。”
艾琳娜当然知道两族之间发生了什么了。仇恨的种子早在几百年就种下了,因为地处在通向新世界的必经路,人类海贼们没少抢掠他们。甚至,人类金字塔顶端的贵族,还以豢养奴隶为乐,这一种族,甚至奉他们为“高级奴隶”。
就是现在,海联网上都有大喇喇的地下售卖广告!
何止是棘手啊!什么总有一天,她都怀疑有生之年都见不到!
可惜了鱼人岛那么好的风景。
在水下的城池啊,有生之年能去一趟,都不枉自己换了个世界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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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埃奈利的夜安静得可怕。
因为常年打仗,这个国家穷得很。也就只有在那几处贵族宅邸前,才能有青石板路。。
他踏步在泥土路上。查埃奈利的夜是没有人敢轻易外出的。因着战争的原因,道路两边的房屋多少有些破损。
此刻,家家户户都锁紧了门窗,室内安安静静,更是一点亮光都不敢渗出。
在这里,光并不代表着希望,而是毁灭。夜里的亮光只会引来贪婪的暴徒、炮火以及枪声。
萨博走在街道上,扭头看了眼背上的钢制水管。
革命军中不乏的兵器大师,但从有记忆起,他用得趁手的,好像就只有这一款。
这里的夜寂静得像一座无人空城。记忆里,似乎也曾有过这么一个地方。
萨博慢慢取下背后水管,握在手心。
记忆中,这里不该是这么安静才对。
循着记忆片段,萨博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查埃奈利的街道很破,整座城就没有一处地方没有遭受过炮火洗礼,土路上有许多坑坑洼洼,还有碎片瓦片。
但这丝毫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随着穿过街头,脑中记忆画面越来越清晰——那也是这样一处破落的城市边缘,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孩,手里也是攥着一根水管,他焦急地跑着,跌倒也要爬起来。
会是谁?
会是他打从心里厌恶的那个国家吗?
萨博停下脚步。
在他面前,有一座破损的房屋。
泥土胚的墙体被炮弹轰开一个大大的口子,露出里面脏乱的室内。
就着月光,依稀可见屋里还剩一张倒塌的床板,旁边是破碎的酒瓶,碎瓦片、陶片,以及——房屋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小孩。
鬼使神差地,他抬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似乎早就被搬空了。
屋中的小孩蜷缩着身体,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惶恐地看向来人。
萨博停下脚步。
小孩五六岁的模样,因为常年饥饿,他身上没有多少肉,破破的衣裳披在身上,像个稻草填充不足的草人一般。
记忆里,那个地方也有许多像这样的孩子。
但那个地方……
萨博甩了甩脑袋,皱着眉,手指抵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从这段回忆里抽身。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试图回避那个所谓“故乡”。他并不想要那些面目狰狞的亲人。
回头,对上了另一双乌漆嘛黑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外人。看到他的第一眼,他竟然不是撒腿逃跑,而是冲上前来,掏出腰后的武器对着他。
那不过也是个六七岁的孩子,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也布满了补丁。
他手中紧攥着一根木头削制的长矛。
“离开我家!”小孩压着嗓子,瞪大了眼睛,试图让自己变得更成熟,更有威慑力一些。
“这是你家?”
萨博拧着眉,将这破破烂烂的房子又打量了遍——不止墙体被炮轰出了巨大的缺口,就是屋顶,也破了一个大洞,碎瓦悬在半空,随时有砸下来的风险。
小孩没有回答,依旧紧攥着木棍,寸步不让。
“想离开这里吗?”他又问。
小孩表情闪烁了下,扭头,看到缩在墙边的同伴,目光再次变得坚决。
“我是不会离开的,这是我家,你出去!”
“若我说能带着他一起呢?”萨博指了指缩在墙边的瘦弱男孩。
小孩抿着唇,举着木棍,想也没想就摇头。
“为什么?”
“别想骗我们了,其他人都被你们卖掉了,不是吗!”
对上小孩变得更尖锐的模样,萨博眸色暗了又暗。
这个国家腐朽程度超乎想象。在这个地方,这小孩似乎只有雷恩那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