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了。
不是形容词,是实打实的——天穹像一块被巨手撕裂的布帛,裂缝从东到西贯穿整个天阙城上空。金色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不是阳光那种温暖的金,是金属般的冷金色,照在人的皮肤上像针扎。
谢渊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虚弱但清晰:“布阵……挡住他……”木杖插在地上,青色的光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像一张蛛网,铺满了大殿外的广场。但那张网在金色光芒的冲击下剧烈震荡,像暴风雨中的蛛丝,随时可能断裂。
三名鹘卫退到了殿外。他们跪在广场上,低着头,像是在迎接什么人的到来。冷太后站在大殿上首,仰头望着天裂,凤袍被金色的光照得发白。她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敬畏,是一种信徒见到神明时的狂热。
“来了。”她低声说,“终于来了。”
凌洛落站在殿中央,青厌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暗红纹路亮得像烧红的铁。金色的神光从剑身上涌出,与天上的冷金色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像两种不相容的力量在互相撕咬。
“天帝。” 残神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不再像之前那种沉稳的心音,而是带着一种万年前就刻进骨血的警惕与恨意,“他真的要来了。”
“他能降临人间?”
“不能完全降临。天道的规则限制了他。但他可以通过裂缝投射一部分力量——分身。那具分身,够杀我们所有人了。”
“那也要等他来了才知道。”
“你不怕?”
“怕。但我手里有剑。”
天上那道裂缝中,光芒突然聚拢,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成形。
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人形。他从金光中走出来,一步一步,踩在空中,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白衣胜雪,长发如瀑,面容俊美得不似真人。他的眼睛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光。
万年前围剿洛鸾、碎她神魂、灭她神格的天帝,万年后,第一次在人间的朝堂上现出了形貌。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不是主动跪的,是被那股威压压得直不起腰,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肩上,连呼吸都困难。
皇帝没有跪。他的龙袍被威压吹得猎猎作响,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脊背还是直的。他看着天上那个白色身影,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怕,是某种更深的、被压了几十年的东西。
“天帝。”皇帝的声音很轻,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到了,“南安皇帝,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