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得快,灭得也快。但烧焦的味道散不去。
凌洛落坐在正房的椅子上,盯着窗外的月光。东厢房的焦糊味飘过来,混着药铺里的药香,拧成一股说不出的气味。她没有睡,也不敢睡。残神刚才说的话还卡在她脑子里——“用一次,碎片就消散一些。消散完了,我就没了。”
没了。
万年前的神女,碎过一次。万年后,再碎一次,就真的没了。凌洛落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是彻底消失,还是变成更碎更散的碎片,飘在天地间再也聚不拢。她不敢想,也不想问。
“睡了?”凌景年在榻上问。
“没。”
“想什么?”
“想残神。”
凌景年沉默了片刻。“她说得对。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但她为了让我活着,把自己碎掉,我不愿意。”
“那你愿意死?”
凌洛落没有回答。她不愿意死。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凌家的案没翻,冷太后没杀,哥哥的身体没好。她不能死。但残神也不能碎。
“两全的事,很少。”凌景年说,“你得选一个。”
“我不选。我都要。”
凌景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像母亲。她也这样,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肯放。最后……”
“最后怎么了?”
“最后她放了你和我。”凌景年的声音低下去,“她放了我们,自己留在火里。”
凌洛落的手指收紧。
“哥,我们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一次,有更多的人。有青厌,有仇锦玥,有谢渊,有傅尘,有陆慕笙,有江屿白。还有你。”凌洛落看着他,“上一次她一个人扛。这一次,我们一起扛。”
凌景年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凌洛落知道他没有睡——他的手指在被褥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
有人敲门。三下,轻而急。
凌洛落站起来,短剑出鞘。门开了,朱鹮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楼主,外面有人。”
“什么人?”
“靖王的人。他说靖王在宫里出事了。”
凌洛落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冷太后在宫宴上当众指责靖王通敌叛国。说她有证据。陛下震怒,把靖王留在宫里,不许出来。”
通敌叛国。和凌家当年一样的罪名。凌洛落握着短剑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愤怒。冷太后用同样的罪名,先杀凌家,再杀靖王。她只有这一把刀,但她每次都能捅在最要命的地方。
“傅尘呢?”
“在外面,和靖王的人在一起。”
凌洛落走出院子。傅尘站在石榴树下,月光照在他身上,桃花眼里没有笑,只有冷。
“知道了?”她问。
“知道了。”
“你怎么看?”
“冷太后在逼我们。”傅尘说,“她知道你是靖王的人,动靖王就是动你。你不动,靖王就完了。你动,她就能以谋反的罪名把你一起拿下。”
“所以她在等我出手。”
“对。你出手,她收网。你不出手,她先杀靖王,再杀你。反正她都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