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第三日,凌洛落收到靖王府的帖子。
素白笺纸,写着七个字:西角门,今夜子时。落款“靖”,盖着靖王私印。没有前因后果,没有解释。
她看着这张帖子,沉默了片刻。
——去。识海里的声音又出现了,带着笃定。——这是他给你的第一张牌。接不接在你。但不接,后面就没机会了。
她把帖子收入袖中。去。不是相信江屿白,而是需要知道天阙城的水有多深。而约她的人,是这片水域里最大的那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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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西角门。老仆提灯引路,穿过窄巷花园回廊,停在书房门口。
“殿下在里面。”老仆走了。
她推门进去。书房不大,极高,四壁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书卷,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沉水香。
江屿白坐在案后批公文,没抬头,只说了一个字:“坐。”
她坐下,不说话。
半盏茶后,江屿白放下笔,抬头看她。那双黑眸像两口寒潭,她与他对视,不躲不闪。
“你的剑,能破仙阵吗?”
凌洛落愣了一瞬。仙阵——这两个字不该出现在凡人世间的对话里。但宫宴那夜,那些刺客身上确实有某种不属于凡间的气息。青厌剑斩杀他们时,剑身红光亮得异常。
“殿下什么意思?”
江屿白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推到她面前。“琅嬛书楼,亥字架第三排第七格。有份卷宗记载了凌家灭门的真相。”
她手指猛地收紧。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需要你活着看到那卷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然后你才会知道,你面对的敌人不只是人间那些。”
“凌家灭门,不是普通仇杀。”他的声音低沉,“是有人从上面递了话。”
“上面?”
“九天之上。”
凌洛落心跳停了一拍。
“殿下要我去查那份卷宗?”
“不。我要你今晚去。我会调开守卫,你有半个时辰。”
“为什么是今晚?”
“因为明晚过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还活着的前提就不存在了。”
“有人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