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落没有去驿馆。
她在刺杀现场录了口供,被安排了一间房,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从后窗翻了出去。不信任驿馆,不信任任何人。
城北,一座废弃土地庙。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她膝上的剑上。
青厌剑已收敛杀意,暗红纹路黯淡,看着像一柄普通黑铁剑。但她知道不是——剑身深处涌动的力量像沉睡的凶兽。
“你打算盯到什么时候?”剑灵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等你告诉我,你是什么。”
“我是剑。你眼瞎?”
“……你的来历。”
“不记得了。”
“骗人。”
剑灵沉默了一瞬,发出一声低沉的、像自嘲的笑。“记得一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它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放轻,“你是我的主。唯一的。”
凌洛落没有说话,但指尖微微收紧。那语气不是恭维,是陈述事实。
“谁在追杀我?”
“不知道。”
“识海里那个声音是谁?”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剑灵又沉默了。然后它说了一句不像它风格的话:“我知道你握着我,就够了。”
她把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识海里那个模糊的呢喃没有再出现,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暗处的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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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凌洛落回到驿馆用早膳。大堂坐满进京官员,她点了碗粥、一碟咸菜,在角落低头喝。
“姑娘,这里有人吗?”
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散漫、随性,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她抬头。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面容,桃花眼里盛满玩世不恭的笑。穿着国公品级的官服,却松松垮垮像披了件外袍。傅国公,傅尘。
“没人。”
他毫不客气地坐下,朝小二招手:“两笼包子、一碗馄饨、一碟酱牛肉、一壶碧螺春。”点完菜,笑眯眯地看着她,“姑娘面生啊,头一回来天阙城?”
“嗯。”
“做什么的?”
“随行文书。”
“哦——”他拖长音,“那姑娘本事不小。随行文书还能随身带剑?昨儿晚上那柄,可亮了。”
凌洛落端粥碗的手一顿。她看着傅尘,那人笑眯眯的,眼神没有攻击性,甚至带着真诚的好奇。但她一个字都不信。
“傅国公说笑了,我哪会用什么剑。”
“是吗?”傅尘托着下巴,“那我昨晚可能是眼花了吧。人上年纪了,就容易看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