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行岁依旧跪得笔直。
只是病情发作加之这烈阳就算是寻常人也难以招架,他的脊背在过去一柱香后慢慢弯了下来,一手撑住地面,却被烫了一下。
周羌照旧搬了张椅子过来翘着二郎腿坐在常行岁的正前方,林粽则是给他捏肩捶腿,快活得很。
这岐国公府哪也不方便去,周羌也乐得在常行岁面前作威作福。
“周公公,来信了。”一个小太监小跑过来,把信递给周羌。
周羌看着那金纹纸便知道是皇帝的来信,他坐好了,殷勤接过信纸,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来了临淮。
不需半刻,他脸色骤变,对着常行岁的表情多了几分讨好,只是他这几日刻薄惯了,而今换了副鬼样子怎么看怎么奇怪。
“常大人,陛下赦免您了。”他伸手去扶常行岁的胳膊,“奴才扶您回屋歇着。”
常行岁整个人都是迷糊的,猝不及防被碰了一下他惊着避开,不料跪不稳了直接往侧边倒。
他伏在地上,眼前模糊一片,糟乱间听到少年人的咒骂声。
“做什么呢?!”凌云肘开那些个太监,也不敢碰常行岁,怕又把人惹恼了。他瞧瞧天又瞧瞧地,指着廊下的絮岚,“还不快给你家公子打把伞!”
絮岚咬咬唇去拿了伞打在常行岁头顶,没了太阳的常行岁伏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甚觉狼狈。
他自己爬起来没让人挨着一点,一步步挪回了屋内。
周羌掏出个药瓶子,狗腿道:“大人,奴才给您上药?”
“不必。”常行岁让全部人都出去了,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躺倒在地,抬起一只臂搭在眼上。
“你还好吗?”
常行岁:“……”
疏忽大意了,凌云这个小兔崽子没出去!
常行岁破罐子破摔的躺在地上不动弹,声音干哑:“备水,要凉的。”
“噢……”凌云绕过常行岁打开门缝让人去备水,完了又把阖上,有样学样的躺下来,“你好像很怕别人碰,可是舅舅碰你,你又不反抗了。”
凌云当然没想到,他的好舅舅已经因为挨着常行岁吃了几个耳刮子了。
见人单纯,常行岁起来逗弄的心思,但依旧保持原样:“我们是夫妻啊。”
有几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至亲至疏夫妻。
可凌云觉得,他们既不亲近也不疏远,他们像盟友,却又不那么信任彼此。
很奇怪的关系。
凌云不理解舅舅为什么会在无形中纵容常行岁,这种纵容之前有且仅有凌云,因为凌云是特殊的,他也是那场劫杀的存活者。
总不能因为常行岁也是吧……
常行岁……常……行岁,常。
凌云猛地翻身坐起看着他,道:“你姓常?!”
“废话。”常行岁脑子还乱着,没有领会到臭孩子的意思。
“我是说!你!姓!常!”
常行岁听懂了,手臂依旧纹丝不动地搭在眼上,却笑了,很浅淡的笑,可凌云看到了。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