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间寨的比试大会从建寨没多久就开始举行了,一开始的意思不过是让寨中各部各派支互相切磋交流,习武强身。
到了后来似乎多了些选拔晋升的意味。
而铁三千的飞鸟卫组建在即,正是缺少人手的紧要时刻,这个一年一度的比试大会正好可以为他提供必要的助力。
这几天的大会收获不少,倒是让他选中了几个不错的苗子,和选拔飞鸟卫的成员同样重要的是对女儿的磨练。
铁心莲早年丧母,铁三千忙于寨中事务,缺少了对女儿的陪伴教导,出于愧疚对女儿就有些松散,以至于养出一个过于骄纵放肆的性格。
在寨中有他护着自然不用担心,可是年轻人的天地不应该局限于这一小片空间。为了她以后的生活轻松点,他现在只能尽全力做个严父了。
诚然他的女儿是个练武的好材料,也需要再好好淬炼一番方成大器。
希望铁心莲能理解做父亲的一番苦心。
铁三千靠在椅子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喝,慢悠悠地晃着椅子,享受难得的闲适时光。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情再这样悠闲下去了。
擂台之下,挽歌被大力摔出去晕倒,而擂台之上,铁心莲惊魂未定,鞭子一时没有握住掉落在地上。
漂亮的脸上惊慌失措,看着自己颤抖着的双手:怎么会?明明我只是想要教训她一下,怎么会这样!
围观群众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他们看着挽歌一动不动只当做输掉比赛无脸见人,有人作势嘲笑她此等缩头乌龟行径,也有人作善意的安慰,可是那具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疑云在人们心头越聚越大。
直到忠伯拨开人群急匆匆赶来,翻开挽歌看到她不断呕出的鲜血才发觉事态似乎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去了。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有胆子小的已经按捺不住一边逃窜一边大声惊呼出人命了!
人群乱作一团,忠伯伸手搭在挽歌脖颈手腕处,面色凝重,“胡说什么!赶紧疏散人群!人命关天!”
安排组织的人员回过神来,分出几人赶紧组织疏散人群,分开一条去往药庐的道路,还有几人帮助忠伯搬运挽歌。
这里发生的事惊动了寨主前来,比试大会出了这等事件,于寨子里的谁都算不上好事,更何况是挽歌还是和铁心莲对决期间出的事。
寨主飞身轻巧落在忠伯身边,得到后者不太乐观的摇头后,铁三千抬眼看向台上惊魂未定的女儿轻声问道:“你最近看了什么?”
忠伯不想深究寨主的话,他此刻只有如何救治伤患,意味不明的眼神在父女俩身上扫了扫赶紧前往药庐,准备为挽歌施针救治。
比试大会的擂台附近的围观群众已经被清退干净,空旷的空间余留他们父女二人。
铁寨主缓缓走上台子,捡起落在地上的鞭子,粗糙的手指摸着鞭子。他走过铁心莲,停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没有回头去看女儿:“一会自己去后室领家法。”
铁心莲脸色惨白,嘴唇不住颤抖,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女儿,遵,遵命。”
药庐之中,侍者有条不紊地在药柜前忙上忙下。挽歌静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忠伯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岁月作用后的皮肤皱出不太美妙的弧度。
药童安静立在身后,等待忠伯的吩咐递上所需的一应物品。
寨主请求他全力救治这个姑娘的话语犹在耳边,手指下有些混乱的脉象让忠伯顿感压力山大,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压下的暴动今天怎么又复发了。
他灌下一口已经凉透的的茶,深吸一口气,在挽歌身上施针,药庐的闲杂人员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药庐很是安静,只能听到忠伯施针的声音。
寨主嘱咐三叔这几日留心药庐,有事向他汇报。
至于今日在场目睹全场的人,他只是淡淡地理了理护腕,道:“这么久了,他们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说不得。”
两间寨的议事厅正中间挂着一副迎客松的山水画,铁三千缓步走到那副画面前。
他没有心思欣赏这副笔法苍劲有力的画作,伸手摸进画作底下,手指碰到一个暗格轻轻一按,议事厅某个位置发出一阵轻响。
世间大多宅邸都有那么些个密室暗格,用以隐藏主人家一些不可为人知的秘密,或是一些金银财宝。
铁三千的两间寨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的密室略显普通些,里面放着的只是几个牌位,香火贡品齐备。
牌位正前面跪着一个身影,后背上隐隐有些血痕,空气中也有淡淡的血腥味。
“父,父亲。”铁心莲受了家法,跪下母亲的牌位前,甚是委屈。
密室里面没有其他人,铁心莲委屈地落泪,想和往常一样在母亲面前撒娇控诉父亲的行径,只要这样父亲就会原谅自己了。
酝酿了许久的话还未说出口,不想父亲看都没看她一眼,走向母亲边上的牌位,“你跪的不止是你母亲。”
她这才看清边上排位上写的是何人名讳——义妹阿耶娜之灵位。
可她从未听过父亲说过这个人,想必是什么不重要之人,可观父亲现在的神色全然不像什么无关紧要之人。
不过那又如何?她今日只不过是失手打伤了那个姜挽歌,父亲气极罚了她,说到底还是那人学艺不精,怎么怪得到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