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闻言娇嗔,凑到黄衣公子怀里,“崔公子真坏!什么破烂都能带过来送给奴家姐妹几个,怕不是来取我们几个姐妹的乐吧~”
黄衣公子刮了刮兰儿的鼻子,宠溺地哄着佳人。
崔令本想博美人一笑,不想美人却因此生气,把耳环随手丢在一边。
他们几位的动作没有想过遮掩避开人,慕白的位置视野开阔,自是看得一清二楚,那枚被推来推去的耳环就是他丢的那枚。
他珍视的东西在这些王孙公子眼里,什么也算不上。
慕白正在为难如何拿回那枚耳环时,门从外被打开,一袭盛装的玉书微笑着站在门口。
黄衣公子起哄,“玉书姑娘,我们崔公子可等了你好久,这不得自罚三杯?”
玉书莲步轻移,经过慕白时眼神有意无意落在他的身上,走到崔令面前时微微福身,“玉书来迟,还望公子见谅。”
崔令身边的姑娘起身,捧着一杯酒走到玉书面前,玉书接过将其一饮而尽。
玉书跪坐在崔令身边,柔声客套了几句。女子注意到那枚被冷落的耳环,将其捡了起来,面带惊讶地发出疑问,“这是何物?”
一边的紫衣公子吃下姑娘喂的葡萄,笑道,“崔少手下的人抢回来的物件,玉书姑娘莫不是对这等货色感兴趣?”
玉书放下耳环,手端着美酒送到崔令嘴边,柔声撒娇,“奴家怎可横刀夺爱,只是有些好奇。”
“你若喜欢,我便赏你了!”
慕白听闻此话,心神一凛,手下拨琴弦的动作有些滞涩,但是很快恢复原状。
玉书瞥了这边一眼,然后笑道,“那公子和奴家打个赌吧,就以这枚耳环作赌注!”
慕白站在一边,目送崔令一行人摇摇晃晃出了花楼。他的手心躺着那枚耳环,冰凉的触感被体温温热,慢慢变得滚烫。他的眼神愈发深沉,黑玉似的眸子越发深邃。
他理了理衣摆,绕过前来寻欢作乐的人,温和地交还姑娘掉落的花枝,慢慢走到花楼偏僻的院墙侧门。
慕白左右看了看,轻轻敲了敲有些掉漆的木门,门外伸进来一只精瘦的手,那只手拿走了慕白的一个荷包。
崔令不是个好打发的主。
这天一大早,玉风楼外围了很多应天府的衙役,领头的大人手执盖了戳印的手令,对着紧闭的大门呼喝。
应天府的人围着玉风楼的场景,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
玉风楼的主事从腰间拿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汗,脸上堆着笑,“哟,官爷这是怎么了,这一大早的您怎么来了?”
大人随意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展开手令,义正言辞,“崔尚书之子崔令昨日来报本府,玉风楼妓女玉书偷了他的贴身物件,人证物证聚在,本府特来传讯问话。”
“玉书何在?”
管事表情大变,直呼冤枉。大人并不理她,手下官差冲进花楼,直奔玉书房间拿人。
玉书并未梳妆,长发披散着,脸上比起疑惑更多的是被外男闯入房间的惊慌。她还来不及起身就被一阵大力拖拽到地上,漂亮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慕白不知官差拿人是何缘由,但是出于对玉书对他的照拂恩情,他还是很快挡在玉书面前,用尽可能快的语气据理以争。
不管如何,也要顾及一下玉书的体面,不能就这样被人拉出去。
游慕白现在人微言轻,他的出现也只让那两人短暂停了一下,很快就被大力推到一边。
后背磕到木质桌案上,疼痛瞬间侵袭了他。
现场乱做一团,崔令端着茶杯悠闲地坐在一边,仿佛这一切与之无关,而管事的早已溜之大吉。
“真是热闹。”门外传来一阵有些慵懒的发问,一双精致的鞋履迈了进来,往上是绣着折枝梅花的锦袍。慕白的肩膀上落下一只手,顺着那只手慕白往上望去,那人面若冠玉,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现场一下子冷静下来了。
官差立马行礼,“三殿下。”
慕白心中疑惑,三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崔公子惊讶于三皇子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放下茶杯起身楫礼,心中有些慌乱,但是一想到自己背靠的是大皇子,那种慌乱烟消云散,反而更加硬气了。
三皇子将他的转变尽收眼底,笑而不语。
容时手拿折扇,询问官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崔令直起身,恶狠狠地看着跪地的玉书,直道,“玉书这贱人偷了我的东西!”
瞧瞧这就是他们的嘴脸,喜欢的时候将你视作珍宝,不需要的时候你什么也不是。
三皇子看了眼玉书,叹气,“崔公子寻物心急,忒不怜香惜玉了。”对着外面的侍女招了招手,命她们把玉书带进一间房梳妆。
容时折扇抵在唇边,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弧度,话里话外虽是面向崔令说话,实际上暗指大皇子手下教导无方。
崔令面色很是尴尬,迫于对方的皇子身份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暗自生闷气,好不容易想出一句话嘲讽对方,可惜容时丝毫不在意,就当作没听见。
“哦对了,崔公子丢的是什么宝物?”
容时挥了挥手,一个面生的少女捧着一个锦布包着的东西,走了进来。
“可是这件?”
官差面露迟疑,视线投向在一边不说话的崔令。现下的情况已然明了,三皇子想要保下玉风楼,崔令背靠大皇子,哪个都是惹不起的主,他们应天府衙夹在中间很是难做。
对于他们而言,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接上三皇子给的台阶。官场多年,他们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审时度势。
至于崔公子,他应该也能很快上道。
崔令眼角抽了抽,艰难地咬着牙撑起一个笑,手边小厮很快接过,“多谢三殿下。”
容时轻笑,“崔公子失物复得,容时在这里恭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