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景向雪这近似于说他并未出力的指责,顾念山皱眉:“你不是玩得很高兴?”
景向雪:“你到底是哪里看出来我玩得很高兴?”
顾念山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中包含的意思却在明显不过了,景向雪就是玩得很开心。
景向雪轻咳了一声以做掩饰,然后他才继续:“如果今天没有人配合我,点出我的身份,那个吴江越就要把我当成细作抓走怎么办?”
顾念山想都不想便道:“那就看他敢不敢了。”
随后他又有些懊恼地看着景向雪:“你是觉得我还护不了你?”
景向雪很真诚道:“我是怕你把我卖了。”
正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俩人年纪还小的时候,有段时间弘文馆新来了个教书先生。好巧不巧,那教书先生是景向雪他爹死对头的学生。
于是新来的教书先生就时常“关照”景向雪。
但景向雪自小也没有这方面的志气,他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就是混个小官当当,盘点田地铺子,混吃等死。
先前的教书先生早就习惯了他和顾念山的不思进,偏偏这个新来的教书先生似乎还对景向雪有着某种按理来说不应当存在的期待,要求格外严格。
而在景向雪和教书先生斗智斗勇的这段时间,顾念山也没少给下绊子。
其中一次他为了去看兄长友人从外面带回来的孔雀,便说自己是生病了去不了弘文馆。玩得正开心的时候,顾念山带着教书先生来找到了他。
这教书先生领着他回家,对着他老爹一阵阴阳怪气,气得他老爹让他在自家祠堂抄了一个月的书。
现在回想起来景向雪都仍然有些生气。
这样陈皮烂谷子的事情,景向雪记得,顾念山可就未必全记得了。但是看景向雪的表情,顾念山也隐隐能够猜出来是因为什么。
那个时候他也没开窍,甚至很多东西也未想明白,只是想让景向雪一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而已。
于是便一直同景向雪作对。
顾念山道:“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景向雪陷入了沉默,他在心中悲叹自己和顾念山如此坚定不移的死对头情谊居然要在今日终结了。
当然,也有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这段纯粹的死对头情谊早就终结了。
不然顾念山也不会这样怪模怪样地回来。
两人沉默许久后,顾念山才道:“那你今日为何让吴江越借题发挥,又让他将贺七带走?”
“这京城内,敢直接这么得罪我的人可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是因为你才招惹的我,我当然想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景向雪解释道,“不管是吴江越还是贺七,都是如此。”
顾念山道:“你如何知道?”
景向雪笑了起来,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你要是想知道,那让你的人去盯着了。到时候看看你那个皇兄动了力气去救人,不就清楚了?而且都不用我再出手,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那的确是,即便景向雪不出手收拾人,顾念山之后也会让人给这两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安排点事情的,尤其是在知道那两个小倌还是贺七派去勾引景向雪的后。
不过景向雪的意思自然是指那位不吝啬力气敲打自己几个皇弟的太子会趁此出力。
毕竟,储君可未必就是最后的天子。
景向雪不太自在地挣了挣手:“情况你都知道了,别压在我身上了。”
力气之间的差异让他一下没能抽开手,反而让他在顾念山的怀里又扭动了几下。
忽然他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瞪圆眼睛看向顾念山。
顾念山却是一脸无辜,好像顶在景向雪大腿内侧的那个凶器和他没有关系一般。
就在景向雪找回自己的措辞之前,顾念山飞快地低下头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下,然后才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景向雪感觉世界似乎有些错乱了。
他并非什么都不懂,只是他本身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因此也未曾接触过。当这些发生在他面前时,他是真的呆住了。
见到顾念山退到月光下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侧脸。虽然并没有那么生气,但景向雪还是佯装怒气冲冲道:“你该走了。”
顾念山注视着他,眼神专注像是要将景向雪映在脑海中一般,许久后他勾出来了个笑:“那明日见。”
说罢顾念山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