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特别冷，天气显示未来几天有降雪可能，请广大居民朋友做好保暖工作。窗外泛着暗色，在路上的行人双手都塞在口袋里，低着头呵出白雾。公交车摇摇晃晃，狄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倒头靠在李宥青的肩上补觉。

天气太冷，他们没再骑车上学，狄冉总是熬夜以至于第二天根本起不来，于是李宥青又一次承担起喊她起床的任务，她会赖床，然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穿衣刷牙洗漱，两个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前接水，肩膀总是会撞到对方。

然后下楼去站台等公交，等车的时候狄冉会靠在李宥青身上闭着眼假寐，直到公交到站。他们的生活轨迹一点点开始重叠。

要下车的时候李宥青叫醒狄冉，狄冉像软骨头一样贴靠着李宥青的手臂，不过临近校门口她会松开手，背挺得很直，困倦的双眼也瞬间变得清明。

好像那个困得走路都要靠人的狄冉只是伪装。

“放学等你。”狄冉从李宥青拿过自己的背包，步履轻盈地上楼，碰到认识的人打招呼聊天。狄冉侧头，唇角勾出弧度，她似乎和谁都相处的好。

直到彻底看不见狄冉，李宥青才收回眼往高三部走去。

一走进教室，班主任和李姝正站在一起说着什么，李姝抬眼望见李宥青眼睛一亮，“李宥青，快过来，老班有大事要告诉你！”

班主任何亚乐呵呵的朝李宥青招手让他过来，他走到两人面前，何亚开口，“咱们上一届的元旦主持人今年特意点名要求你和李姝来主持，宥青同学，你觉着咋样？”

李姝在旁边超不经意撞他的肩膀，“看来咱们金童玉女的组合还是大有人支持的。”

何亚清楚李宥青的家庭状况，也清楚他和李姝的关系，所以同学之间的那些流言也就随他们去。

主持这种事对李宥青来说不在话下，他高一时候去找兼职，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婚礼主持，原因是对方给的多。

李宥青没多想答应下，何亚和李姝击掌，声音额外清脆。

教室里有一半位置是空着的，他们早已被家长安排好了未来。剩下的人都坐的零零散散，在上课铃响起之前趴在桌上补觉，就算是天才，也需要付出那百分之一的努力。

上课铃声响起，狄冉艰难地抬起头睁开眼，就听见走进教室的老黄说，“把窗户开开点透透气醒醒神。一个两个眼睛都睁不开了。”

暖气熏得人模糊心神，坐在窗边的同学不情愿地给窗户扒开一道细缝，冷风终于找到口子钻进来，冷的人打了个颤瞬间清醒不少。

吹了一会儿之后狄冉人也清醒了，半边脸被风刮得刺痛，她抬手关上窗户，余光瞥见蒋蝶换了个方向睡觉。

“好了，咱们今天课讲到这里。过段时间的元旦汇演有没有同学有想法的？”

一听到元旦两个字，原本还昏沉的教室顿时发出热烈讨论声，连蒋蝶也被这忽如其来的喧嚣吵醒，她皱着眉脸上还有睡觉压出的红印，不解地向狄冉发出疑问，“他们在干嘛啊？”

“老黄说有没有人想元旦节目的。”狄冉掩嘴小声说。

蒋蝶对这些集体活动不感兴趣兴趣，干脆拉着狄冉讲起来自己最新收集到的八卦，两个人把书立起来，听到蒋蝶说起隔壁班那个好学生的恋爱，狄冉瞪大了眼，“真的假的，看不出来他玩儿这么花。”

蒋蝶哼声，“他们这种男的最会装了。而且前段时间不是流行那什么nerd男吗，一堆男的突然就戴上眼镜不知道每天在走廊上转来转去啥，好莫名其妙一群人。”

狄冉听到有感而发，头凑近了些和蒋蝶说起自己那个哭着求复合的男友，“我那时候也以为他是什么三好学生，结果给我绿帽子都不知道戴了几顶。”

蒋蝶没想到狄冉谈恋爱还有这么一段，眉心蹙得更紧，“我靠，那男的好恶心。”

教室里的嘈杂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蒋蝶和狄冉立着书本越讲越起劲，丝毫没注意到周围同学刻意的咳嗽声。

直到老黄走到她们旁边，用力敲了敲她们的课桌。蒋蝶和狄冉同时僵住心跳拔高一瞬，两人尴尬地放下书。

“怎么不继续讲了？”老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既然这么喜欢讲，那你俩到时候上台表演，节目明天放学之前报给我。”

蒋蝶闭了闭眼，身边同学幸灾乐祸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

下课铃声响起，蒋蝶趴在桌上，“哎—”

“老黄在逗我们吧，说好的集体荣誉感呢？”蒋蝶愤愤开口。

旁边男生无奈说，“我肺都要咳出来了你不听。”

蒋蝶又长叹一声，紧接着向男生伸出手，“向阳，把我儿子还我。”

向阳把小乌龟放在蒋蝶手上又收了回去，贱嗖嗖地说，“这是我儿子了。”

两人又在闹，狄冉早已习惯。放学之前她拉着蒋蝶去老师办公室，得到的是老黄不改变的回答，“我相信你们，无论这个表演作品好坏得不得奖都无所谓好吧。”

他也是完成学校布置的任务。两人只好退出办公室，商量着表演节目，蒋蝶灵光一闪，“狄冉你会弹钢琴吗？”

“会。”狄冉偏头看向她，蒋蝶挽住狄冉的手臂，“那咱们表演我偶像的歌吧，我当年可是我们区歌唱比赛的冠军选手！”

狄冉没犹豫点头，“好呀，你选歌就行。”两人飞快将曲目敲定，就等明天告诉老黄。

放学等到李宥青，狄冉挽着他的手神秘兮兮地说，“李宥青，我有一件大事你想不想知道？”

李宥青配合她表现出好奇的模样，“什么大事。”

狄冉哼笑，“不告诉你。”

他们一起在街头等候出租车，李宥青垂着眼，听狄冉讲从蒋蝶口中得知的八卦，呼出的白雾似乎将这一片的严寒都驱散。她的眼亮的像星星，李宥青大概都没察觉自己无意识微微勾起的嘴角。

晚上蒋蝶发了好几个视频给狄冉，还找了钢琴谱图片。狄冉点进视频，都是双人舞台的效果，她一一回复，蒋蝶连服装都想好了。

你蝶大王：我要穿一套闪瞎所有人的鱼尾裙

你蝶大王：女王来了！

iren：所有人迎接！

屏幕前的两个小女孩同时笑出声。

第二天去找老黄，老黄先是意外，他故意那么说的，没想到她们俩这么快就确定好了曲目，当蒋蝶说出歌曲的时候，老黄直接通过。

要知道他也是蕾哈娜的粉丝。

“到时候我找艺术部老师问一下，咱们总要挑个琴房排练。”老黄拿出手机点开置顶发消息，没一会儿对方就回了消息。

老婆大人：行，到时候六点到八点过来。

老黄当着学生面色不改地发了几个亲亲表情，然后收起手机，“好了，你们今天晚自习去艺术楼找肖老师，她带你们去琴房排练，每天两小时啊。我和任课老师都说一下。”

“好。”李宥青接过学生会同学统计的各班节目单，他和李姝对稿，李姝兴致勃勃地浏览各班节目名称和表演人员，有不少眼熟的，其中一个格外眼熟。

李姝指着高一七班的曲目，“你看，这不是妹妹吗？”

听见李姝喊妹妹李宥青意外挑眉，他顺着李姝指的地方看上去，在最后一行有狄冉的名字。他想起昨天晚上狄冉说的那个秘密，大概就是这个了。

so shine bright,tonight,you and i—

歌声戛然而止，钢琴声也跟着暂停，蒋蝶抱歉地看向狄冉，“我破音了，咱们重来一遍吧。”唱了太久，蒋蝶的嗓子都开始嘶哑，狄冉的手指微微抬起，“我们先休息，一直唱对嗓子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