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宥青，学妹在门口等你。”李姝咬着面包从外面走进来告诉低着头写题的李宥青。

狄冉想去他家的时候会专门跑到高三楼这边来等他，次数一多，她和李宥青班上的一些人都混熟了，李姝也在其中。

写完最后一道选择题，李宥青扶着脖子抬起眼，就看见李姝靠在讲台边上，“妈妈问你和舅妈今年来我家过年不？”

李宥青背上背包，“让姑姑问我妈，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哦。”李姝咬下最后一口面包坐回位置上写没写完的试卷，写完差不多她妈也到校门口了。

高三晚自习放学时间比高一高二晚一节课的时间，等到高三生下晚自习的时候，他们的嬉笑相比白天的校园也显得安静了。

“李宥青，原来李姝学姐是你堂妹呀？”

总是独身一人被拉长的倒影旁边多出一道影子。狄冉的小背包被提在李宥青手上，粉色的Kitty猫吊坠摇摇晃晃。

“她告诉你的？”李宥青淡淡问。

狄冉从包里拿出两根棒棒糖，李宥青停下等着她的动作，撕开第一个棒棒糖包装，狄冉递到李宥青嘴边，“对啊。那你们还演假情侣，要是被人拆穿了怎么办？”

他不是很喜欢甜的食物，棒棒糖碰到嘴边，他垂眸抬手拿过含进嘴里，酸度瞬间刺激口腔，他被酸得闭眼，再睁开眼，就看见狄冉脸上的坏笑。

这是在报复打到臭车那次，他递给她的那颗整蛊糖。

狄冉笑嘻嘻抱住他的手臂，“什么口味的？”

这是她在网上买的怪味棒棒糖，她自己也不知道随机拿的两根是什么味道。不过看到李宥青闭上的眼和皱起的眉，她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味道。

“酸的。”李宥青嘶了声，“不会有人知道她是我表妹。”

“这么自信。”狄冉挽着李宥青的手臂没松手，李宥青瞥了眼，也没抽回手。

“嗯。因为全校都知道你是我妹妹了。”不知道是不是狄冉的错觉，总感觉李宥青的语气里全是调侃。

狄冉松开手，“哼哼，我给你当靶子了是吧？”

“没—”话还没说完，狄冉先一步开口。

“不过哥哥，我可当不了多久你的掩护了。这学期结束我就转回上誉了，你知道吧。”狄冉背着手蹦蹦跳跳在路灯下。

还有半个月，这学期就要结束了。

路灯下的身影轻盈蹦跳，说完这话后，狄冉没回头看身后李宥青的脸，但他始终跟在身后，隔着一人的距离。

她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真的很奇妙，明明最开始她还觉得自己跟李宥青会老死不相往来在背后狠狠算计对方试图将对方拉下水，不知道是哪一节齿轮转动，他们现在竟然会走在同一条路上一起回家，聊着大多无聊的话题。

狄冉停住转身面对李宥青，她忽然想多了解李宥青一点，“李宥青，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跟我妈妈姓吗。”

“现在和女方姓很正常。”李宥青说。

狄冉有时候很想撬开李宥青的脑壳，看看他脑子里有没有深度交流四个字。她翻了个白眼，“哥哥，你真的是木鱼脑袋。”

“我之所以和我妈妈姓，是因为我爸是个赘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算是靠着吃软饭才能有今天。”狄冉一顿，有点忍无可忍地戳戳李宥青的肩膀，“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李宥青单手抄兜，“你想说自然会说。”

“你故意的吧？”狄冉真的觉得李宥青是呆子，于是她不再铺垫拐弯抹角话锋一转，“我说完了。李宥青，其实我有几个点一直都很好奇，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回答就算了。”

反正我也会有办法查到。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李宥青咬碎口中的棒棒糖，到最后甜到发腻，“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他们重新并肩行走，狄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爸和江阿姨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明明是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具体我也不了解，我妈和赵叔叔好像是高中同学。”李宥青说。

深情已婚男有白月光的戏码，的确像赵瑞会干出来的事儿。

“那你的爸爸呢？”从最开始狄冉就总觉得哪里不对，某天灵光乍现，她才发现无论是江映还是李宥青，从来都没有提及过家庭里缺失的一部分，就是身为父亲的人在这段关系里完全隐身。

“他死了。”李宥青说。狄冉睁大眼望向李宥青，他绷着唇不像开玩笑。她想道歉，下一秒她听见李宥青的轻笑和荡在夜色里的尾音。

“骗你的。”李宥青接着说，“我爸算个混蛋，抽烟酗酒赌博一样不落。在赌场里欠了钱被人砍掉一只手，后来有次醉酒动手打人，我报了警，他现在关在监狱里。”

狄冉听得一愣，“可是......”

李宥青知道她要说什么，“是赵叔叔帮的忙。他还帮我们还清了那老头在赌场欠的钱。”

“那上次找你的是什么人？”狄冉追问。

李宥青看着狄冉，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疑惑，还有残酷的天真。他抬手弹狄冉的额头，狄冉吃痛捂住额头，“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