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奥赛复赛的成绩很快出来,林仪说的对,没有花钱的不是,王赛巨额补习班的成果就是三人全都拿到了复赛一等奖。
保送名额到手,林仪却还在拼决赛。
别人问起来,她便笑盈盈地问对方:“你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想要研究吗?”没有了高考的压力,她更能一心一意扑在决赛上,其他保送生都选择走读了,唯有她,每日跟在王赛身后早出晚归。
功夫不负有心人,决赛成绩出来,二人一个第23名,一个47名。
那段时间蒋父也松了口,给蒋度开的口子极大,只要不去社会上惹事,他做什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仪忙着准备国家队集训,二人竟也好久没有见面。
直到寒假的一天,年级组长给林母打电话召集保送生回学校登录意向院校的报名系统填写信息并上传申请材料。
林仪发现有很多人没来,包括蒋度。
“你还不知道?今年国家更改政策了,五科竞赛进入决赛前50名才有保送资格。”杨通说。他因为物理竞赛而取得了保送资格。
刘老师见她来了,挤过人群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褒奖她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扛过了政策突变。
“刘老师,那蒋度?”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半年,他过早荒废的学业怕是早已跟不上,就算跟得上,那心气儿……
刘老师摇摇头,文科班的事他向来注意不到,还得靠她自己问了。
是夜,刚收拾好行李的蒋度关上房间灯只留一盏台灯,倚靠在床头把手里的滑盖手机滑来滑去。虽然这个时代手机已经在中学生里普遍,宁南中学却不允许住宿生带手机来学校,周末回家又有座机可以联系,所以直到高三蒋度和林仪都还没有手机。
这是蒋父特意为他去京北集训准备的,是个新款。化学奥赛复赛成绩出来后,蒋父一直为他骄傲,不再因为害怕他克制不住自己而管控他接触事物。
只是林仪不知道这些,因为畏惧蒋父而一直不敢给蒋度打电话。
蒋度没有心情探索手机的功能,他刚刚下定决心给林仪打电话,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这大晚上,他们家里没人吗?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有人在喊他名字。
他跑到窗边打开纱窗探出头去,林仪站在楼下正抡圆了胳膊准备往上扔个包裹。他接住包裹,来不及看,转身飞奔下楼一把紧紧抱住她。
林仪没想到他还能下来,朝上虚指了一下做询问状。
“我爸现在管我没那么紧了。”说完他又补充道,“鞭长莫及,我明天去京北了。”
林仪瞪圆了双眼。
“我爸通过剧院的关系给我搞到一张艺考证,距离考试只剩一个月了,我去京北参加艺考集训。”
她能感受到他对于未来的不确定和迷茫,虽然这一下信息量太大,她也需要消化,但还是学着大人模样呼噜呼噜他的后背,说道:“那也蛮好,以后你可以演我写的小说。”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意识到不是什么生离时刻,他们很快会在京北再见面,便也各自安下心来。
生活总不能让人一帆风顺。
二月份刚传来蒋度取得北电表演系第五名,只要高考成绩过本科线就能被录取的好消息,林仪自主招生却出了岔子。
她心仪的京北大学面对化学奥赛保送生,不招收中文系学生。
无论她怎么和招生老师舌灿莲花说她能写科幻文,当第二个刘慈欣,招生老师都摇头表示无法调剂。
她看着这一大长串化学奥赛保送生能报的理工科专业,唉声叹气。
有个老师见她这模样挺可爱,问她那么多专业都挑不出来吗,接过报名材料一看:“哦哟,文科生,不多见哇。”
“你这么聪明,凭你自己考我们学校中文系考不考得上啊?”招生老师问她。
林仪摇头:“我文综政治不行。”
刚刚那位接收报名材料的老师听了,走到旁边,目光在院系表里徘徊,最后用笔指着其中一行对她说:“你不如报文博专业,和中文系是同个学院,很多课都是重合的。”
“文博专业要化学竞赛生吗?”林仪完全不懂。
“文物要断代的嘛,虽说有材料学辅助,当初划定报考专业也给它划上了。”招生老师安慰她,“你进来之后好好学,大二时专业前5%还有一次转专业机会。”
林仪就这样稀里糊涂上了京北大学的文博专业,虽说不是第一志愿,毕竟学校是top2的学校,林父给她举办了隆重的升学宴。
那是她那年最后一次见蒋度。
升学宴后,全家人以送考名义北上自驾游了一圈,直到报道前三天林仪一家才抵达京北。接着便是军训,然后,林仪迎来了她堪比地狱模式的大一上半学期。
别的同学积极参加学生会、社团活动,而她为了绩点刷到专业前5%天天泡在图书馆,她和室友自述高三都没有这么努力学过习。
这话说的没错,她能考上京北大学完全靠竞赛,凭借她自己的文科沉淀和学习能力,她是不配和在座的大多数人成为同学的。她的书架上摆着的是各类中外小说,室友书架上摆着的是什么?《东晋门阀政治》、《西夏简史》,这种书摆在书店她以前路过是不会停留一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