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让她先在后台休息一会，等下一轮节目上场。

安雨眠走到侧台边，靠着墙边站着，轻轻喘了口气。

刚结束表演，耳朵里还残留着刚刚的琴声和掌声，脑袋有点轻飘飘的，整个人很放松。

没站多久，身后忽然有人走近。

脚步声很轻，慢慢停在她身后。

“弹得很好。”

熟悉的声音响起。

安雨眠回头。

温旭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座位那边绕了过来，站在侧台的阴影里，刚好避开人群，只静静看着她。

后台光线忽明忽暗，他眼神很清楚。

安雨眠稍稍愣了一下，才轻声说：“真的吗？”

“嗯。”他点头，说得很实在，“整首很稳，没有一点错处。”

他不懂专业技巧，不会说那些华丽的评价，只会说最直观的感受——稳、好听、不慌。

但恰恰是这种直白的夸奖，最让人踏实。

安雨眠嘴角轻轻扬起一点笑意：“那就好，我怕紧张弹错了。”

“看不出来你紧张。”温旭洲看着她，语气自然，“台上很从容。”

两人站在侧边角落，旁边偶尔有人走过，却没人刻意打扰他们。

短暂的安静里，氛围很软。

温旭洲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刚刚我一直在看你。”

很普通的一句话。

没有修饰，没有煽情，简简单单。

却让安雨眠的耳尖慢慢热了起来。

她低头轻轻抿了下嘴，没敢接话。

其实她知道。

她弹琴的全程，哪怕不刻意去看，也能隐约感受到台下那道固定的视线，稳稳落在她身上，不乱飘、不分散。

是很踏实的被在意的感觉。

温旭洲也没有继续逗她，只是很自然地换了话题：“累不累？”

“还好，不算累。”

“那就回去坐着吧，后面节目还很多。”他抬步，轻轻让开位置，“我带你回班级座位。”

“好。”

两人一起从侧台的小路绕回观众席。

这条路稍微偏一点，人少，灯光没那么亮。

一前一后走着，距离很近。

走到台阶处，光线暗，温旭洲下意识放慢脚步，微微侧了一下身，让她走内侧。

动作很自然，习惯性照顾她。

安雨眠看在眼里，心里软软的。

回到班级座位，周围同学立刻凑过来夸她。

“雨眠！你也太厉害了！”

“真的巨好听，我们全班都在夸你！”

“你也太稳了吧，换我上台手都抖废了。”

她笑着一一回应，坐下之后，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沈洛兮赶忙凑过来，看着她，“哇塞，眠眠，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舞台上发光诶！”

她的话一字不落传入安雨眠耳里，她笑着摸摸沈洛兮的头，“现在知道啦。”

晚会继续进行。

后面的节目很热闹，唱歌、跳舞、小品、串场互动，氛围越来越热闹。台下灯光暗，舞台灯光绚烂，掌声、笑声不断，整个礼堂热热闹闹的，完全没有平时高三的压抑。

安雨眠坐在位置上，安静看着舞台。

偶尔侧头，能看见斜前方的温旭洲。

他正常看节目，偶尔和旁边男生说两句话，不张扬，不惹眼，和平时一样。

只有安雨眠知道，刚刚在后台，他专门走过来，就为了跟她说一句，弹得很好。

时间慢慢往后走。

晚会过半，主持人开始穿插抽奖和互动环节，气氛越来越热烈。冬天的夜晚很冷，但礼堂里人多、热闹、灯光暖，一点都不冷，反而让人心里很暖。

临近尾声，舞台上放起温柔的跨年背景音乐。

所有人都慢慢放松下来，笑着、闹着，期待年末最后的收尾。

安雨眠看着台上的灯光，心里很平静。

这一年快要结束了。

这一年里，她埋头刷题，认真生活，安安静静长大。也在这一年里，她悄悄喜欢上一个人，慢慢靠近，慢慢试探，慢慢积攒了很多细碎又温柔的瞬间。

从最开始的陌生、拘谨，到后来的放学同行、操场靠近、晚风相伴、琴房偶遇。

一点点，慢慢变熟，慢慢变近。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戏剧拉扯，都是很普通、很日常的小事。

但就是这些小事，攒起了她一整个冬天的心动。

晚会最后，所有演员上台大合影。

灯光全部打亮，所有人站满舞台，密密麻麻一片，笑容明亮。

安雨眠站在中间偏侧边的位置，跟着大家一起看镜头。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年末所有热闹、温柔、期许，全部定格。

晚会彻底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全校有序散场，人流缓缓往外走，大家聊得都是刚刚的节目、抽奖、氛围，一路热闹。

班级队伍解散，大家全部往外走。

夜色很深，校园路灯一路明亮，晚风依旧很冷，吹在脸上凉凉的。

同桌和别的同学结伴先走，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安雨眠收拾好东西走出礼堂，刚下台阶，身侧有人跟上来。

“准备回家？”

温旭洲走在她旁边，步调跟她同步。

“嗯。”

两人并肩顺着路灯往下走。

夜里校园很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走远，路上人不多，风轻轻吹过，树叶轻轻响。

一路慢慢走着，没有人刻意找话题，却一点都不尴尬。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温旭洲才轻轻开口。

“今天真的很好看。”

安雨眠侧头看他。

他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平常，却很认真：“弹琴的时候，很亮眼。”

没有夸张的形容，没有堆砌的辞藻，就是最简单直白的夸奖。

但比任何华丽的话都动人。

安雨眠心里轻轻发烫，低声道：“谢谢。”

温旭洲转头看她，淡淡笑了一下：“不用总跟我客气。”

路灯灯光落在他眼底，很温柔。

他顿了半秒，轻声补了一句：“明年，也继续弹吧。”

安雨眠看着他，轻轻点头：“好。”

不止明年。

往后很多年，她都想好好坚持自己喜欢的东西，好好长大，好好变得更优秀。

也想，慢慢离他更近一点。

校门口外人来人往，年末的风依旧微凉。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安静对视几秒。

没有告白，没有越界，没有拉扯。

只有心照不宣的温柔，和慢慢靠近的心意。

“你把这件外套披上。””温旭洲轻声说，“风大。”

“嗯，你先早点回去吧。有人来接我。”

安雨眠披上外套，转身离开。

走到大门的时候，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温旭洲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夜色温柔，灯火绵长。

这一场元旦晚会，热闹盛大，属于全校所有人。

但那句安静真诚的夸奖、台下稳稳的注视、晚会结束后的相伴走路，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年末温柔。

岁末将尽，冬意渐辞。

他们的故事，在热闹灯火里，悄悄走向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