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怕以防万一嘛”罗伯特苦着脸，又忍不住好奇，“对了？你想考哪儿？”

“还没定，”她轻声说，“先看这次模考吧。”

她无所谓，哪所大学都行，她之后又不需要拿文凭找工作。

至于她之后要干什么？继续做草药生意？或者把杰森教好就退休养老？

教完一个就退休是不是太轻松了？但是要在哪去找有天赋的学生呢？总不能在全世界一个一个找吧。

“薇薇安！”罗伯特用笔帽戳她，“老师让你上去解题。”

她回过神，起身走向黑板。全班目光聚过来，她只花了一分钟就把那道“难题”拆解成几个基础步骤，粉笔灰沾在袖口上，像落了一层薄雪。

“完美。”老师推了推眼镜，“大家给薇薇安同学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夹杂着几声“学霸又装逼”的窃语。薇薇安走回座位时，听见后排两个女生小声议论：

“又是薇薇安，她是不是偷偷进补习班了？上次月考数学满分，这次又秒杀大题……”。

“得了吧，你没听说吗？她家好像有大背景”。

“我就说嘛，普通人哪能又好看成绩又好，还不遭人嫉妒？肯定是家里砸钱请私教了。”

“说起来……下个月毕业派对的事，你听说了没？”其中一个用圆珠笔轻轻敲着桌面，“班委在统计人数，说是要包下学校附近那家小酒吧的二楼。”

“知道啊，听说罗伯特牵头弄的。”另一个声音顿了顿，带着点酸意，“他肯定第一个就邀请薇薇安了吧？你看他平时看薇薇安的眼神……啧啧。”

“人家俩本来就是同桌，又是‘优等生二人组’。”前一个人接话，语气里的酸味更明显了，“反正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去了也是当背景板，不如不去。”

薇薇安面无表情地翻开下一本课本书，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心里毫无波澜。

关于毕业派对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第一个发起意见是他们班学习委员，并不是他们讨论的罗伯特班长。

对于这些学生的随意揣测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情绪。

午休铃响，走廊瞬间被蜂拥的学生填满。罗伯特收拾书包的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薇薇安，食堂新出了千层面，去尝尝？”

薇薇安却合上书，轻轻摇头：“我有点事，去一趟图书馆。”她得查点资料，如果她后面进入大学如何快速跳级这件事。

罗伯特略显失望，但还是点点头：“那下午见。”

图书馆内。

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摊开书。跳级考试、学分置换、大学先修课程……这些对她而言并非难事，更多是流程上的繁琐。

“薇薇安？”

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薇薇安抬头，看到一个戴着细框眼镜、抱着几本习题集的女生站在桌边，是班里那个总是安安静静、成绩中上的安柏卡。她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薇薇安，脸上闪过一丝局促，随即露出个礼貌的微笑：“好巧，你也来查资料？”

“嗯，看看书。”薇薇安合上面前的书，她对莉娜印象不坏，这姑娘踏实，不像某些人只会酸溜溜地臆测。

安柏卡看了看她桌上的书，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惊讶和一丝敬佩：“这些都是大学级别的内容了……薇薇安，你真的好厉害。”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犹豫，“那个……我听到他们在议论毕业派对的事。你……你会去吗？”

薇薇安抬眼看向她，指尖还按在那本大学先修教材的页角上，语气平淡：“会去，怎么了？”

安柏卡像是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习题集的书脊，声音更小了：“我……其实挺想去的。大家都说那是高中最后一次聚在一起的机会。但我又怕……”。

“怕什么？”薇薇安问。

“怕去了也没人跟我说话。”安柏卡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特别受欢迎的人。而且听说去酒吧，我爸妈肯定不同意，我连酒都不会喝。”

薇薇安沉默了两秒。她想起那些在走廊里聚在一起笑声很大的女生，想起她们嘴里酸溜溜的揣测。安柏卡和她们不一样，和罗伯特也不一样。她就像角落里的一盆绿植，安静，但存在感稀薄。

“如果你想去，我可以陪你。”话出口的时候，薇薇安自己都顿了一下，这不像她会说的话，但话已经说出来了，她也没打算收回。

安柏卡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真的吗？可是……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薇薇安摆手“不会麻烦，到时候放学我会叫你”。

安柏卡高兴的答应了，为了不打扰到薇薇安学习就走了，图书馆里又恢复了安静。

放学铃响时，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

薇薇安撑开黑伞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迪克靠在旧轿车边，正低头看手机。

“怎么想到来接我？”她坐进副驾，顺手把伞收进塑料袋里。

“今天刚好顺路。”迪克发动车子，雨刷在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等等顺便把杰森也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