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把那张皱巴巴的收条小心折好，塞进内衣口袋，像是收藏什么重要凭证。

“算了，不和你计较”薇薇安看了看迪克放在桌上的牛奶“不爱喝？”。

迪克有些不好意思“嗯”。

薇薇安有些惊讶“不爱喝你怎么能长这么高的？”

迪克比她大两岁，但个头却比她高出三十厘米。

“家里的爷爷会‘劝’我们喝”，食物链顶端阿福会每天一日三餐准备好热牛奶，不喝后面可能就没有小饼干了。

薇薇安闻言，嘴角很轻地抽动了一下，像是被逗乐了。

薇薇安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最里层摸出一瓶蜂蜜。

“所以你现在是报复性不喝？”她拧开瓶盖，往牛奶里倒了小半勺，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抗议他的控制？”

迪克：“……”

被她说破，他忽然有点窘。

“尝一口。”薇薇安把杯子推过来，“蜂蜜是我朋友家给的，说是朋友在野外找到的，给我分了一罐。”

迪克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他低头喝了一口——甜度刚好，奶香里混着一点极淡的花香，没有他记忆里那种让他抗拒的腥气。

“好喝。”他老实说。

“那就喝完。”薇薇安把蜂蜜瓶放回冰箱，野蜂蜜也不多的得，她下次去采草药的时候也要去搞一点。

“幽灵巫师”他忽然叫住她。

“嗯？”

“谢谢”。

薇薇安笑得很开心“我们是朋友”。

第二天下午一点。

迪克醒了。

起床没有听见阿福的声音，也没有人催促着让他训练。

他感觉到了一丝迷茫。

他在哪，他是谁，他要干嘛。

迷迷糊糊的起床下楼就看见了，带着黑框眼镜的薇薇安，端着热可可正在躺着沙发上看电视剧。

薇薇安听见下楼的声音，下意识望过去。

“噗！”薇薇安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可可全喷了出来。

她呛得直咳嗽，手忙脚乱地去摸纸巾，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上还沾着几点褐色污渍。

“你面具！”天哪，我看见了什么，罗宾的面容！

天杀的蝙蝠侠不会知道了来杀人灭口吧。

迪克僵在原地，哇偶，他真的睡迷糊了，他忘了他现在不在韦恩家了。

他居然忘了戴多米诺面具。

他居然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脸暴露在了另一个人面前。

薇薇安已经跳起来，抓过茶几上的纸巾，胡乱擦着眼镜和屏幕，声音还带着呛咳后的沙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说真的！刚才我眼睛被热可可熏到，根本看不清——”

“我……”他喉咙发干，“忘了，别说出去.....”

“废话！”薇薇安没好气道“我要是说出去，明天哥谭就会多一具无名女尸——很可能还带着蝙蝠镖。”

“B他不会杀人”迪克有些无语。

她瞪着他，半晌，忽然泄了气，重新瘫回沙发里：“算了，反正你在我这儿住，早晚也得看见”

“你……不告诉别人？”他声音很低。

“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薇薇安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点，“我又不是哥谭公报的记者。”

她也不想惹蝙蝠侠。

迪克胸口那股紧绷的力道，忽然松了一些。

他慢慢走下楼梯，在离她最远的沙发角落坐下。

空气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那种紧绷的、随时可能断裂的张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轻松。

像是某个被小心翼翼守护多年的秘密，终于被轻轻放在了阳光下，而没有引发预想中的爆炸。

迪克看着电视屏幕，忽然说：“我爸妈还在的时候，马戏团里也有人会偷偷摘掉面具。不是因为要隐藏什么，只是……卸妆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普通人。”

薇薇安没接话，只是把遥控器往他那边推了推：“换台。这个侦探太蠢了，查了三集还没发现凶手就在隔壁。”

“好吧”迪克帮薇薇安换台，挑了几个台才出现放下遥控器。

“那需要我重新介绍一下吗？”迪克还是有点想了解薇薇安，他们之前都不知道对方名字，一直互相叫“罗宾”“幽灵巫师”。

蹭着这次机会，他想和她聊聊。

薇薇安没好气的看着迪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有了超人的打底，她对暴露身份也没多大抵触了。

“我叫迪克.格雷森”。

薇薇安坐起来，手摘下了眼镜“薇薇安.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