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从阴影里生长出来的黑色雕像。

“这不是商量。”布鲁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过一遍，“这是命令。”

薇薇安坐在原地，没插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这场对峙，像在看一场家庭伦理大戏。

家长的控制欲，孩子的叛逆期，围观的观众。

今晚真热闹。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切断了两人之间紧绷的弦，“你们俩站在这儿的样子，特别像我以前在书里看到的场景。”

迪克侧过头看她。

蝙蝠侠的视线也扫了过来，目光沉得像要结冰。

“什么书？”迪克下意识问。

“童话故事”薇薇安托着腮，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半眯着，“就是那种，老国王想把年轻的英雄困在高塔里，可英雄偏要闯出去，最后要么摔死，要么弑君。”

迪克：“……”

蝙蝠侠的披风在夜风里微微一动。

“我不是要弑君。”迪克立刻反驳。

“那你最好别摔死。”薇薇安语气平淡，“哥谭的楼挺高的，摔下去会很疼。”

布鲁斯终于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在水泥地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够了。”

他声音里压着某种东西，像是怒意，又像是别的什么。

“迪克，跟我回去。”

迪克没动。

但他也没再往后退，他看了看蝙蝠侠，又看了看看戏的薇薇安。

“你看，”她对着蝙蝠侠说，手指随意地指了指迪克，“他不想跟你回去。而你除了命令，好像也没别的招了。”

“孩子不能管太严，特别是叛逆期，偶尔的自由会让他们更好的生存”薇薇安摊手。

迪克：.....

蝙蝠侠的眼罩下，那双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很少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像在点评一个不懂教育的家长。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从胸腔里震出来，“在哥谭，放任一个孩子独自行动，等于把他送到杀手面前。”

“哦？”薇薇安挑眉，“那你把他锁在蝙蝠洞里，杀手就找不到他了吗？”

迪克喉咙发紧。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紧张——不是怕布鲁斯，是怕薇薇安下一句就把“你们家批发跟踪器”这种话再重复一遍。

“我不是把他锁起来。”布鲁斯咬字很重，“我是在保护他。”

“用跟踪器、监控、风险评估，还有‘不许接触’的命令？”薇薇安慢悠悠地数着，手指一根根竖起来，“听起来不像保护，像驯兽。”

迪克猛地咳嗽了一声，假装被风吹呛到。

蝙蝠侠的目光终于彻底钉在她身上。

那眼神足够让哥谭的罪犯做一周噩梦。

但薇薇安可不怕，她可是真正的经历过生死的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唉，我和你们说那么多干嘛，有一华国名话怎么说得来着？‘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的事情自己说开，我不打扰我先走了哈”。

薇薇安摆摆手，转身就往天台另一侧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只是下班路过。

迪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种被丢下的错觉。

“等等——”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薇薇安：？

薇薇安停在栏杆边，回头看他，挑了挑眉梢：“干嘛？别指望我帮你们写和解书啊。”

迪克喉咙动了动，那句“带我一起走”在嘴边滚了几圈，又硬生生咽回去。

他不想显得像在逃。

更不想在她面前显得像个离不开监护人的小孩。

“你……”他顿了顿，换了种说法，“你明天还会在那个路口出现吗？”

薇薇安看了看迪克，指了指蝙蝠侠，“我感觉明天这个地方会对我来说很‘危险’”。

薇薇安歪头想了想，黑框眼镜滑到鼻尖，她随手往上推了推：“明天我应该不会工作”

“工作？”迪克下意识追问，“什么工作？”

“秘密。”她眨眨眼，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未满十六岁禁止外出打工，我可不能告诉你。”

迪克：“……”。

蝙蝠侠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冷冷传来：“她指的是‘幽灵女巫’的活动。”

薇薇安“啧”了一声，冲布鲁斯翻了个白眼：“你们蝙蝠家是不是连‘幽默’两个字都不会写？”

“我只是想问，”迪克咬了咬牙，声音低下去，“如果我不想回去……有没有地方能让我待一晚？”

空气静了一秒。

薇薇安和蝙蝠侠同时看向他。

一个意外，一个沉怒。

“没有。”布鲁斯的声音压着风暴，“你会跟我回去。”

“我不——”

“有。”薇薇安打断了他。

她双手插回口袋，耸了耸肩，“我家还蛮大的，还剩3个房间，自带卫生间，但我不会给你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