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期,是每个家长都会头疼的阶段。
而迪克·格雷森,刚好就卡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蝙蝠洞里,冷光从穹顶洒下来,照在控制台密密麻麻的屏幕上。布鲁斯仍在复盘近期哥谭的犯罪动向,以及“幽灵女巫”的行动规律。
数据、轨迹、模式,他把一切装进网格里,除了她。
迪克站在训练场边缘,手里攥着那根早已停下的计时器。
他在想那个拥有很多神奇魔咒和阵法的女孩。
她抬手之间,一群全副武装的打手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飘在半空,连骂人都被“拉上拉链”,也能让人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爆炸刀抢都伤害不了她。
强大、神秘,却并不残忍。
甚至——比很多大人更像好人。
“她不是敌人。”
这句话他在心里已经重复了十几遍。
“迪克。”
蝙蝠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重量。
“关于那个‘幽灵女巫’,我需要你暂时不要单独接触。”
迪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没什么温度。
“为什么?因为她不在你的数据库里?”
“因为她的能力目前无法评估。”布鲁斯走近两步,影子拉长在他脚边,“未知意味着风险。”
“未知也意味着选择。”迪克终于转过身,多米诺面具摘了下来,眼底有一点压不住的火气,“你总是把所有东西都分成‘可控’和‘不可控’,然后掐掉所有不可控的部分。可她救了我,B,不止一次。”
空气僵了一瞬。
“我会处理。”布鲁斯说。
“你会‘处理’。”迪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点讽刺,“你会调查她,跟踪她,给她的能力打上评估,放进你的预防能力失控的档案袋里?”
“她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听你的”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甩到肩上。
下一秒,脚步声远去。
蝙蝠洞的冷光里,只剩布鲁斯一个人,站在那排沉默的屏幕前。
屏幕上,“幽灵女巫”的消失轨迹仍被画上了全,而那圈几乎遍布在哥谭里每个角落。
蝙蝠洞陷入了彻底的寂静,只有主机风扇低沉的嗡鸣,像某种永不疲倦的心跳。
布鲁斯·韦恩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视线没有离开屏幕,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里倒映着无数跳跃的数据流和那一个个刺眼的红圈。
那是她每次消失后留下的定位器位置。
她像夜空中突然爆发的超新星,不规则,不可预测,却真实存在。
他习惯了黑暗中的敌人,那些贪婪、暴戾、不可控,他需要调查出他们的所有弱点,在他们作恶的才能高效的精准的解决。
但这一次不同,那个女孩展现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对物理世界的认知框架。
魔法。
这个词在他的数据库里只存在于神话和传说中,而现在,它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行走在哥谭街头的变量。
一个极其危险的变量。
“未知意味着风险。”他低声重复了自己刚才对迪克说过的话,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冰冷。
但现在,风险不再仅仅是那个女孩本身。风险是他的判断,以及迪克的反应。
迪克正处于那个敏感、冲动、渴望证明自己的年纪。
他看到了女孩身上的“善”,就天真地以为那就是全部。
他不知道,在哥谭,任何一点点的不可控,都可能酿成灾难。
哥谭会随时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比如他之前的朋友,现在的敌人,“双面人”。
哥谭的屋顶上,一道红绿色的身影正疾速穿梭。迪克·格雷森不知道自己要去干嘛,夜风吹乱了他的黑发,也吹散了他心头的烦闷。
他熟练地利用抓钩枪在楼宇间荡跃,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真正的鸟。
他不想听布鲁斯的。他受够了那个永远把一切都计算到极致的蝙蝠侠。
规则,规则,还是规则。难道因为无法归类,一个帮助了别人的人就该被打上嫌疑人的标签吗?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薇薇安刚结束今天的“工作”。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她拐过一个街角时,余光瞥见一道红绿色的身影从高处掠过。
她没想到会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乱跑的罗宾。
她脚步一顿。
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罗宾身后没有跟着蝙蝠侠大松了口气。
她现在都对蝙蝠侠都有PTSD了。
话说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像是在漫无目的地乱跑?
罗宾一个人在外面乱跑,这本身就不太对劲。
哥谭的夜晚不是游乐场,尤其对他这种“高价值目标”来说。
迪克·格雷森此刻却没想那么多。
他只知道,离开蝙蝠洞的那一刻,胸口那股闷气终于散了。他不需要谁告诉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有自己的判断。
他从一个屋檐荡到另一个屋檐,直到——
他看见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薇薇安好奇疑惑,而罗宾有些呆滞。
迪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抓钩枪收回,稳稳落地。
他离她大概十步远,这个距离既不算冒犯,也不算疏远。
“嘿。”他抬起手,胡乱挥了挥,像在打招呼,又像在掩饰尴尬,“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