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诙谐话语，彻底哄得建宁笑靥舒展，方才的悲戚消散大半。卫燕楠望着她泪痕未干却明媚烂漫的模样，心头微动：这般鲜活娇憨的模样，困于深宫权谋、远嫁蛮荒云南，实在可惜。

建宁转眼看向康熙，带着撒娇的软音央求：“皇帝哥哥，等燕楠送我到云南，便让她一直陪着我解闷，不然我绝不去！”

康熙笑着应下。建宁得寸进尺，眼眸亮晶晶的，执着道：“我要她永远陪着我，不许回京！”

卫燕楠心头一跳，连忙故作惶恐，笑着推脱：“公主万万不可。若是额驸见我日日伴你身侧，心生嫌隙，一刀将臣斩了，往后便无人陪公主说笑解闷了。”

她嘴上推辞，心底却并无半分抗拒，反倒隐隐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依赖，只碍于君臣礼数、男女身份，不敢流露半分。

建宁立刻挺胸赌气：“他敢！”

卫燕楠垂眸掩去眼底的暖意与缱绻，心中清明：建宁天真骄纵，这份直白炽热的依赖与独占，纯粹又滚烫，让她根本无从抗拒。

一旁的康熙看着二人亲昵模样，淡淡开口，转了正事，语气骤然严肃：“燕楠，你南下之前，替朕查一件事。上书房遗失一部佛经，宫中禁地竟有人胆敢动手偷盗，着实蹊跷。”

卫燕楠心中一凛，连忙应声领旨，面上不露分毫破绽。

不等她思索对策，建宁忽然抢先开口，吐舌嬉笑道：“皇帝哥哥，那经书是我拿的！”

她随即解释是太后吩咐所为，怕琐事打扰皇帝处理朝政。康熙闻言，心知又是太后作祟，无奈冷哼一声，不再追问。

建宁见他面色缓和，连忙软声央求，言语可怜。康熙本就心软，经不住妹妹哀求，当即温言许诺，任由她到云南之后随意求取物件。

卫燕楠立在一旁静观全程，心中通透：皇上看似宽厚，实则句句防备，今日之事，也算侥幸揭过，彻底了结了经书隐患。

待离了上书房，宫中侍卫、太监尽数上前向卫燕楠道贺。众人皆知云南之行是趟肥差，人人都盼着能随她南下沾光。

时至深夜，康亲王独自入宫求见，满面喜色。他已然将换皮的经书呈交入宫，顺利蒙混过关，还得了康熙夸奖。

他知晓卫燕楠不日便要启程赴滇，当即提出设宴为她庆贺封爵、临行饯别。二人一同出宫，并未去往康亲王府，反倒来到东城一处雅致华贵的独门宅邸。

宅邸虽无王府恢弘，却雕梁画栋、花木雅致，陈设极尽奢华。

康亲王笑问她观感，卫燕楠连连夸赞精致。待她话音落下，康亲王才含笑揭晓，这整座宅邸，连同府中车夫、厨子、婢女仆役，尽数是为她置办的子爵府，算是报答她此番救命解围的大恩。

卫燕楠又惊又喜，全然没料到康亲王竟会送出这般厚礼。她本只是顺势结个人情，谋一份朝堂助力，此刻骤然得此重赏，只觉这笔交易，远远超出预期。

康亲王全然不计较礼数得失，直言二人是过命交情，无需客套。随即招呼早已等候在此的索额图、多隆等一众高官，众人轮番敬酒庆贺，宴席极尽欢畅。

宴散人归，卫燕楠独自留宿在崭新华贵的子爵府中。满眼金玉绫罗、富丽堂皇，她卧于软榻，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恣意快意。历经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的深宫周旋，如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府邸基业，往后立足朝堂、周旋各方，便又多了几分底气。

步步谨慎筹谋，从一无所有的深宫卧底，到如今身居爵位、坐拥府邸，她隐忍周旋至今，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只是脑海深处，挥之不去的，仍是建宁方才满眼独占、执意要留她一生相伴的炽热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