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亲王听闻卫燕楠前来,立刻快步迎上,紧紧攥住她的双手,急切追问事情结果。
卫燕楠蹙着眉轻轻摇头,康亲王心头瞬间一沉,只当此事已然落空,正要出言宽慰。却听卫燕楠低声开口:“经书我拿到了,只是你短时间内,怕是来不及伪造复刻。”
这话一出,康亲王狂喜不已,当即起身一把抱住卫燕楠,将她请入书房。周遭随从侍卫见素来沉稳的王爷这般失态,皆是暗自忍笑。
卫燕楠取出镶白旗赐经递出,康亲王双手紧握书卷,激动得浑身微颤,确认正是遗失的经书后,当即决意立刻开工雕版复刻。他思索片刻,打算谎称坠马重伤、卧床不起,借此拖延时日,询问卫燕楠是否可行。
卫燕楠当即否决,直言康熙心思缜密,这般作假托病只会引人疑心,一旦呈上伪书,必定当场败露。她问清真书与原书仅有封皮颜色之别,便定下妙计:直接更换经书封皮,即日入宫呈给皇上。
康亲王又惊又忧,担心宫中丢书乃是大案,会连累卫燕楠获罪。卫燕楠坦荡坦言,自己深夜悄然取书,无人察觉,所有干系尽数由自己一力承担。康亲王感念她仗义相助,一时动容,紧握她的双手难言谢意。
辞别康亲王回宫,卫燕楠暗自盘算七本经书的来路与利弊:正黄旗经书带毒已被桑结夺去,镶白旗经书赠予康亲王。剩余五部之中,三部来历曾被洪教主身边之人知晓,不宜上交,唯有正红、镶红两本稳妥可用。
打定主意,她寻来胖头陀与陆高轩,将两本经书交付二人。二人等候多时,得此教主渴求的经书,欣喜万分。
卫燕楠顺势吩咐,让二人回禀洪教主,谎称自己探得吴三桂手握其余经书线索,甘愿远赴云南以身涉险、寻访经书,尽忠效力;同时命胖头陀随行护持。
陆高轩深知卫燕楠深得教主器重,前途无量,当即竭力讨好,直言绝不假手他人,会亲自押送豹胎易筋丸解药前往云南,更表态愿先侍奉卫燕楠服下解药,自己与胖头陀再服用,誓死效忠。
卫燕楠心中暗喜,随口应允,收下二人的忠心。
没过多久,宫中圣旨降下,册封卫燕楠为一等子爵、赐婚使,负责护送建宁公主远赴云南,下嫁平西王世子吴应熊,吴应熊亦获封高官。
卫燕楠打赏传旨太监,心中暗自腹诽:吴应熊无功受禄,竟得高官美妻,远不能与忠烈的岳少保相比。她转念便看透帝王心思,知晓康熙封赏只是安抚吴三桂,吴应熊终究难逃一劫。
随后卫燕楠入宫谢恩,故作懵懂,向康熙讨要行事妙计,还打趣自己不识字,若有谋略需画成图画,逗得康熙失笑。
二人闲谈间,太监通报建宁公主入宫辞行。公主一进书房,便扑入康熙怀中痛哭不止,百般不愿远嫁云南,恳请皇帝收回赐婚圣旨。卫燕楠立在一旁看着,心底轻叹:生在皇家,荣华是真,身不由己更是真,可怜亦复可叹。
康熙素来疼惜这位幼妹,可自从知悉假太后种种恶行,心中便对建宁生出隔阂厌弃。此番将她远嫁云南许给吴应熊,本就存着刻意发配、惩治牵连的心思。可此刻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凄楚可怜,心底终究泛起几分不忍。
只是圣旨已下,君无戏言,再无转圜余地。他只得轻拍公主肩头,柔声劝慰:“女儿家终归要出嫁,朕替你择的夫婿,已是极好。燕楠,你来说说,那吴应熊是不是生得极为俊朗?”
卫燕楠躬身应声,顺着皇帝的话打趣铺垫:“回皇上,确是如此。额驸乃是云南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先前他入京朝觐,前门外无数女子争相围观,竟有为了争抢一睹容貌,争执斗殴闹出人命的。”
她心中淡然打趣,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只想借着玩笑冲淡建宁的离愁,哄得她宽心几分。
建宁闻言一怔,泪眼朦胧地追问缘由。卫燕楠顺势添了几分趣话,细说吴应熊容貌出众,引得京城女子争相追捧。公主听得新奇,当即破涕为笑,嗔着啐了一句,只当她夸大胡说。
卫燕楠接着故作正色:“公主可知皇上为何特意命我护送你南下,还调拨大批侍卫护卫?”
建宁不假思索,软糯答道:“自然是皇帝哥哥疼我。”
“皇上深谋远虑,正是如此。”卫燕楠笑意盈盈,继续逗她,“额驸这般风姿卓绝,不知引得多少女子倾心。如今公主独占良人,天下不知多少人暗自吃醋。万一有身怀武艺的姑娘心生不甘,前来为难,纵使公主武艺高强,也难敌众人。臣此番护送南下,可是要替公主挡下整队‘糖醋娘子军’,担子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