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燕楠眼见事情有点难以控制,决定还是按剧情走下去,道:“钱也还了,还想杀人吗?”一冲而前,砰的一拳,打在一名侍卫小腹之上。那侍卫“啊”的一声,一个筋斗摔出,大叫大嚷,手脚乱伸一通,说什么也爬不起来。
卫燕楠双拳一招“双龙抢珠”,向多隆打去。多隆两只手正叉在郑克爽颈中,难以招架,胸口就中了拳。多隆假装大怒,怒骂道:“死小鬼,老子叉死了你!”于是放开郑克爽,和卫燕楠斗了起来。
卫燕楠使开海大富与澄观处学来的武功,身法灵活,一招一式,倒也巧妙美观。多隆出拳有风,尽往她旁边数寸之处打去,突然斗得兴起,飞腿猛踢,喀喇一声,将卫燕楠身旁一株枣树踢断了,众侍卫大声喝彩。
阿珂见多隆如此神威,生恐卫燕楠给他打死了,叫道:“师弟,莫打了,咱们回去。”多隆又是一脚,将地下一块石头踢飞了起来,掉下城头。卫燕楠出招越来越快,拍的一掌,正中对方肚皮,多隆“啊啊”大叫,双腿一弯,坐倒在地,叫道:“老子不服,再来打来!”一跃而起,双臂直上直下的打过来。卫燕楠侧身闪避,多隆一拳打上城墙,登时打下三块大青砖来。
尘土飞扬之中,卫燕楠飞起右脚,脚尖还没碰到他身子,多隆大叫一声,从城墙上溜了下去,掉在城墙脚下,动也不动。卫燕楠大吃一惊,生怕真的摔死了他,往下望去。多隆抬头一笑,朝她眨了眨眼,摇手示意不妨,随即伏倒。卫燕楠这才放心。众侍卫都惊惶不已,纷纷奔逃。
一拉阿珂,低声道:“快走,快走!”三人一溜烟的奔回客店。回到客店之中,九难见阿珂神色有异,气喘嘘嘘,问道:“遇上了什么事?”阿珂道: “有十多个鞑子官兵跟郑公子为难,幸亏师弟打倒了官兵的头脑。”九难道:“给我在客店里安安静静的呆着,别到处乱走,惹事生非。”
阿珂低头答应,过了一会,总是记挂着卫燕楠,生怕她伤着哪了,到她房中看望,只见卫燕楠却已睡着了,阿珂坐在她床边,看她睡后柔美的睡颜,从她眉头往鼻子上用手指摸了摸,似是要记住这张令她魂牵梦萦的俊秀脸庞,又想起自己与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脸上似有火在烧一般,顿感羞涩,便推开门回了房间。
卫燕楠当晚睡到半夜,忽听得窗上有声轻敲,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只听窗外有人低声道:“卫恩公,是我。”卫燕楠听见是吴立身的声音,忙走到窗边,低声道:“是吴二叔么?”吴立身道:“不敢,是我。”
卫燕楠轻轻打开窗子,吴立身跃入房内,甚是欢喜,低声道:“恩公,我日日思念你,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转身关上窗子,拉卫燕楠并肩坐在炕上,说道:“在河间府大会里,我向贵会的朋友打听你的消息,他们却不肯说。”
卫燕楠笑道:“他们倒也不是见外,有意不肯说。实在我来参加‘杀龟大会’,是乔装改扮了的,会中兄弟也都不知。”吴立身这才释然,道:“原来如此。今日撞到鞑子官兵,又蒙恩公解围,否则的话,只怕我们小公爷要遭测。
小公爷要我多多拜谢恩公,实是深感大德。”卫燕楠道:“大家是好朋友,何必客气。吴二叔,你这么恩公长、恩公短的,听来着实在是别扭,倘若你当我是朋友,这称呼今后还是免了。”吴立身道:“好,我不叫你恩公,你也别叫我二叔。咱俩今后兄弟称呼。我大着几岁,就叫你一声兄弟吧。”
卫燕楠哈哈笑道:“妙极了,你那个刘一舟师侄,岂不是要叫我师叔了?” 吴立身微觉尴尬,说道:“这家伙没出息,咱们别理他。兄弟,你要上哪里去?”卫燕楠道:“这事说来话长。二哥,我喜欢上了一位姑娘。”吴立身道:“恭喜,恭喜,却不知是谁家姑娘?”随即想到:“莫非就是方怡?她找到了方姑娘和小郡主了?”满脸都是喜色。
卫燕楠道:“这姑娘就是白天在我身侧的那位,我们原本相互倾心,可一个姓郑的小子极不规矩。一直骚扰她,除此之外他还向鞑子官兵告密。今日那些官兵来跟小公爷为难,就是他出的主意。”
吴立身大怒,道:“这小子活的不耐烦了,却不知是为了什么?”卫燕楠道:“你道这小子是谁?他便是台湾延平郡王的第二个儿子。他说延平郡王统领大军,你们沐王府却已败落,无权无势,有什么值得尊重?”
吴立身怒道:“我们沐王爷是大明开国功臣,世镇云南,怎是台湾郑家新进之可比?”卫燕楠道:“可不是吗?这小子说道:是谁杀了吴三桂,在天下英雄之前大大露脸;你们在云南是地头蛇,要杀吴三桂,比他们台湾郑家要方便百倍。他来跟我商量,说要把沐家的人先除去了。我说我们天地会跟沐王府早有赌赛,瞧谁先干掉吴三桂。英雄好汉,赢要赢的光彩,输要输得漂亮,哪有暗中算计对方之理?这小子不服气,便另生诡计。幸亏鞑子官兵不认得小公爷,我骗他们说认错我了,你们才得脱身。”
吴立身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奶奶的,这小子可不是人。”
卫燕楠道:“二哥,这小子我们可非教训他一顿不可。瞧在延平郡王的面上,我们也不能杀了他。最好你去打他一顿,兄弟便挺身而出来相劝,跟你动手。你故意让我向招,假装败退,不知肯不肯?”
吴立身道:“兄弟是为我们出气,哪有不肯之理?如此最好,也免得跟台湾郑家撕破脸,惹些纠纷。”卫燕楠道:“那个头脸有伤,跟兄弟在一起的小子,便是他了。”
吴立身道:“是。他郑家又怎么了?沐王府今天虽然落难,却也不是好欺侮的。”卫燕楠道:“可不是吗?”随即问起那天在庄家大屋“见鬼”之事。她虽见到徐天川,但当时不便问,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吴立身脸有愧色,不住摇头,说道:“兄弟,你今日叫我一声二哥,我这做哥哥的实在好生惭愧。那日我们被那批装神弄鬼的家伙使邪法制住了,岂知这批家伙给人引出屋致去,拿了起来。几个女子刚过来放了我们,却又有一批鬼家伙进屋来,把章老三他们救了出去。”
卫燕楠点点头,心道:“那是神龙教的,庄三少奶她们挡不住。”吴立身摇头道:“那时我和徐老爷子穴道刚解开,手脚还不大灵便,黑暗之中胡里胡涂的乱打一场,大伙儿都失散了。到第二天早上才聚在一起,可是兄弟你、小郡主、方姑娘三个,却说什么也找不到,我们又去那间鬼屋找寻。屋里只有一个老太婆,也不知是真聋不是假聋,缠了半天,问不出半点所以然来。徐老爷子和我都不死心,明探暗访直搞了大半个月,唉,半点头绪也没有。好兄弟,今天见到你,真是开心。”
小郡主和方姑娘去了哪里?你可有点讯息吗?我们小公爷记挂着妹子,老是不开心。”卫燕楠想着即使告知真相,沐王府也救不出两位老婆,于是只能含糊回应:“我也挺记挂着她两个。方姑娘聪明伶俐,小郡主却是个老实的,早些跟他哥哥见面就好啦。”
吴立身道:“兄弟,你好好保重,做哥哥的去了。”说着推开窗子,跳了出去。
次日卫燕楠随着九难和阿珂出城向北,郑克爽带了侍卫,依旧厚着脸皮跟着同行。九难问他:“郑公子,你要去哪里?”郑克爽道:“我要回台湾,送师太一程,这就分手了。”行出二十余里,忽听得马蹄声急,一行人从后赶了上来。走到近处,只见来人是一群农民,手中拿了锄头,铁锹之类的农具,领头一人叫道:“是这小子,就是他了。”
卫燕楠一看,这人正是吴立身。一伙人绕过大车,拦在路中间。吴立身指着郑克爽骂道:“贼小子,昨晚你在张家庄干了好事!猫儿偷食,就想溜之大吉吗?”郑克爽怒道:“什么张家庄、李家庄?你有没有长眼睛,胡说八道。”吴立身叫道:“好啊,李家庄的姑娘原来也给你骗的,你自己认招了。他妈的,贼小子!一晚上接连诱骗了两个闺女,当真大胆无耻。”
郑府侍卫齐声喝道:“这位是我们公子爷,不要认错了人,胡言乱语。”吴立身拉过一个乡下姑娘,指着郑克爽道:“是不是他?你认清楚些。”卫燕楠见这乡下姑娘长得浓眉大眼,颧骨高耸,牙齿凸出,身上穿得花花绿绿,头上包着块花布,看样子应该是是吴立身花钱钱去雇来的,一时忍俊不禁,差点憋出内伤。
乡下姑娘粗声粗气的道:“是他,是他,一点不错。他昨天晚上到我屋子里,一把抱住了我,呜呜,这……。可羞死人了,哎唷,呜呜,啊,妈啊……”说着号啕大哭。另一个乡农大声喝道:“你欺侮我妹子,叫老子做你的便宜大舅子。他妈的,老子跟你拼命。”正是吴立身的弟子敖彪。
卫燕楠细看沐王府众人,有五六人曾见过,刘一舟不在其中,料来吴立身曾先行挑过,并无跟自己心有嫌隙之人在内,以免败露了事情。阿珂见那乡下姑娘如此丑陋,郑克爽会跟她有苟且之事,真是饥不择食,令人反胃。这些乡下人又跟他冤无仇,想来也不会故意诬赖,所以阿珂更加笃定。
卫燕楠皱眉道:“郑公子也未免太风流了,去妓院中玩耍那也罢了,怎地去……去……去……唉,这乡下姑娘这样难看,师姐,我想他们一定认错了人。”
阿珂撇了她一眼道:“你怎么这样相信他,依我看这件事未必有假。”吴立身对那乡姑道:“快说,快说,怕什么丑?他……小贼给了你什么东西?”那乡姑从怀里取出一只一百两的大银元宝,说道:“他给我这个,叫我听他的话。他说他是从台湾来的,他爹爹是什么王爷,家里有金山银山,还有……还有……”
众人也都信以为真,凭这乡下姑娘,身边不会有这大元宝,纷纷喝道: “让开,让开!你拿了元宝还吵些什么?别拦了大爷们的道路。”敖彪叫道:“不成,我妹子给你□□了,叫她以后如何嫁人,你非娶好不可。你快快跟我回去,和她拜堂成亲,带她回台湾,拜见你爹娘。我妹子是好人家的女儿,不是低三下四的贱人,难道是要了你银子卖身吗?他说这一百两银子是干什么的?”最后这句话是对着对着那乡姑而问。
那乡姑道:“ 他说……他说这是什么聘礼,又说要叫人做媒,娶我做老婆,带我回王府做什么一品夫人。 ”
敖彪道:“这就是了。妹夫啊,你不跟我妹子成亲,想这样一走了之,可没那么容易,快跟你大舅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