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燕楠走进侍卫房,来到绑缚吴立身等三人的厅中。一晚上不见,三人的精神又萎靡了不少,虽然未再受拷打,但两天两夜都未进饮食,便铁打的汉子也顶不住了。
厅中看守的七八名侍卫一齐向卫燕楠请安,神态十分恭敬。卫燕楠大声道:“皇上有旨,这三个反贼大逆不道,下旨立即斩首示众。快去拿些酒肉饭菜来,让他们吃得饱饱地,免得死了做饿死鬼。”
众侍卫齐声答应。那彪壮汉子吴立身大声道:“我们为平西王尽忠而死,流芳百世,比你们这些给鞑子做奴才的畜生好。一名侍卫闻言大怒,提起鞭子,一鞭打去,骂道:“吴三桂这反贼,叫他转眼就被满门抄斩。”
刘一舟萎靡不振,眼皮低低垂下,嘴巴轻轻颤动,不知在说些什么。众侍卫拿了三大碗饭、三大碗酒进来。侍卫们喂三人喝酒吃饭。吴立身大口喝酒,大口吃饭,神色自如,敖彪吃一口饭骂一句:“狗奴才!”刘一舟脸色惨白,食不下咽,吃不到小半碗,就摇头不吃了。
卫燕楠道:“好啦,大伙儿先出去一下。皇上叫我再问他们几句话,问了之后再杀头。”张康年躬身道:“是!”领着众侍卫出去,带上了门。卫燕楠听得众人脚步声走远,咳嗽一声,侧头向吴立身等三人打量,脸上带着笑容。吴立身骂道:“狗太监,有什么好笑?”卫燕楠也不生他气,反而内心暗暗佩服他。
这时,刘一舟突然说道:“公公,救救我们出去吧。我……我们不是吴三桂派来的,求公公救救我吧”卫燕楠一怔,还未答话。吴立身和敖彪已同时喝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吴立身喝道,“贪生怕死之辈,算什么英雄好汉,何必开口求人?”
刘一舟道:“她……她说小公爷和我师父,托……托她来救……救我们的。”吴立身摇头道:“这等骗人的言语,你也真信了吗?”卫燕楠笑道:“‘摇头狮子’吴老爷子,旁边这一位青毛虎敖彪大哥,是你的得意弟子,是不是?名师必出高徒,佩服,佩服。”
吴立身和敖彪脸上变色,惊疑不定。卫燕楠从怀中取出方怡所写的那封信,打了开来,放在他们三人面前,笑道:“你们瞧瞧这是谁写的字?”
刘一舟一看,大喜过望,颤声道:“这真是方师妹的笔迹。”吴立身看到上面画了沐王府独有的记认花押,倒是不假,心下已相信了大半。
吴立身仍然有点怀疑,仍要查究清楚,问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肯加以援手?”卫燕楠道:“索性对你们说明白了,我有个好朋友,是天地会青木堂的香主,名叫卫燕楠。她说天地会中有个老头儿,叫做八臂猿猴徐天川,为了争执拥唐还是拥桂,打死了你们沐王府的白寒松。沐家小公爷和白寒枫不肯罢休。但人死不能复生,没有法子,那卫燕楠就来托我救你们三位出去,赔还给沐王府,以便顾全双方义气。”
跟天地会的纠葛,吴立身是知道的,当下更无怀疑,不住的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了。在下适才言语冒犯,多有得罪。”
“无妨,无妨。”卫燕楠笑道。
卫燕楠走到外面,向张康年道:“张大哥,我要用些迷药,你能不能立刻给我弄些来。”张康年笑道:“行,行。赵二哥那有蒙汗药,我马上去拿。”
卫燕楠点点头,又说道:“烦张大哥再带个讯,叫膳房送两桌上等酒席来,是我相请众位兄弟的。”张康年喜道:“公公又赏酒喝。只要跟着公公,吃的喝的,一辈子不用愁短得了。”过不多时,张康年取了蒙汗药回来,看着好大的一包,怕不有半斤多重,低声笑道:“这一大包药,足够迷倒几百人。”
跟着吩咐众侍卫搬桌摆凳,说道桂公公赏酒。众侍卫大喜,忙着张罗。
卫燕楠道:“把酒席摆在犯人厅里,咱们乐咱们的,让这三个刺客瞧得眼红,垂涎欲滴。”说着叫人将酒席设好,众人坐下。
吴立身骂道:“狗侍卫、臭太监,我们平西王爷指日就从云南起兵,一路打到北京来,将你们这些侍卫、太监一齐捉了,都丢到河里喂王八。”
卫燕楠右手伸手入怀里,手掌里抓了半把蒙汗药,左手拿起酒壶,走到吴立身面前,提着酒壶,笑道:“反贼,你想不想喝酒?”说着高高提起酒壶,仰起了头,将酒从空中倒下来,张嘴接住了,一口吞下去,并赞道:“好酒。”吴立身不明所以,大声说道:“老子才不喝,等平西王的兵马到了,我看你这小太监到时可还喝得下酒,哼!”
左手平放胸前,用食指拨开壶盖,将右掌中的蒙汗药都撒入壶中,跟着闭上了盖,左手提高酒壶,在半空中摇晃,笑道:“好得很,死到临头,还在这胡说八道。”
她放蒙汗药之时,身子遮住酒壶,除吴立身一人之外,谁也没见。吴立身看在眼里,顿时领悟,暗暗欢喜,大声道:“大丈夫死就死了,出言求饶,不是好汉。你这壶酒,痛痛快快的就让老子喝了。”卫燕楠笑道:“你想喝酒,偏不给你喝,哈哈!”
转身回到席上,给众侍卫都满满斟了一杯酒。张康年等都一齐站起,说道:“不敢当,怎敢要公公斟酒?”卫燕楠道:“大家都是自己兄弟,何必客气?”举起杯来,说道:“请,请!”众侍卫正要饮酒,门外忽然有人大声道:“太后传小桂子。小桂子在这儿么?”
卫燕楠说道:“在这儿!”放下酒杯,心道:这假太后真是贼心不死!迎出去,见是四名太监,为首的一人挺胸凸肚,来势颇为不善,当即跪下,道:“奴才小桂子接旨。”
那太监道:“皇太后有要紧事,命你即刻去慈宁宫。”卫燕楠道:“是,是。”笑问:“公公贵姓,以前咱们怎地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