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白子颂而言,他比父亲周全,比母亲亲近。这样一个人,自然值得很多人喜欢。
门是破败的,是暴力还是痛苦怕也是拦不住的,这成为了她的日常。
唯一意外的,是子禧哭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希望我做决定,是走是留,是生是死。他的朋友,他的爱人,他的妹妹……总之,他们都是看脸皮给面子罢了。
我打开门,子禧蜷缩在地上,满是药物开始被分解的苦味在舞蹈。
她攥着遗书。我心底忽然生出几分害怕,或许哪天这一幕会成为预言。
眼珠转动,遗书马上皱得和她的手一样,“你要送我走?”她发出这样一声鸭叫,咳嗽几下又说,“钓鱼总要放诱饵的,你愿意退让吗?”
“我要做爸爸了……日子总要过下去,那个岛够你潇洒半辈子了,算是报答……尽管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
“我活不久了,对吗?”她摊开手掌,遗书飘落在地,她近乎眷恋的看向自己那双粗糙掉渣的双手。
而后缓慢抬头,像一个四岁的孩子,又像一个垂暮之人。
“我感觉不到时间了……我居然被关了一辈子了吗?”她剧烈咳嗽起来。
我把桌子上的水端给她,她接住了,又因为手在发抖而失去了这杯水。
“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生在白家,关一辈子都是轻的。”
她嘴角扬起,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可笑,不是有人架在十字架上就是耶稣。
“他们是我的父母,生而不养,极尽利用。我是他们的女儿,不尊不孝,弑父弑母。不公平吗?”
她捡起地上断了脖子的酒瓶,把棕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看向我,那个疯狗一样的妹妹忽然回来了,“白子颂,钓鱼的杆子早就有人递给你了,鱼饵也备好了,就是挥杆等待你也不肯吗?”
无名的愤怒被烈酒助燃“因为你孤身一人,所以你不用计较代价。”
我拽起她的衣领,“我呢?你知道我需要付出什么吗?我的父母还健在,我的妻子有了我的孩子,上万个员工靠白家吃饭。
你呢?
你只会成天疯疯癫癫的。
你知道一家龙头企业的波动会让多少人失去饭碗吗?
白子禧……我求你、劝你多少次?
当年我也是这样求他,他不管不顾,他还是跳了,我呢?我呢?
我们一起活了十几年!我那么恳求他他都不愿意留下来!”
白子颂拽这白子禧的衣领的力道逐渐加重,“你还要我怎么做?你信过我吗?你连白子酩你都没信过,救了你的恩人你也能反手踹出去!”
白子禧放手拉住白子颂的衣领,“所以呢?我活该是吗?我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我活该是吗?我被送去那个地方我是去享福的是吗?凭什么?凭什么你留在这里锦衣玉食我要去那个鬼地方当狗乞食!
我还没有贱到你拿一个冒牌货给我我还要对你磕头谢恩的地步。我凭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死活?他们的死活关我什么?你在外面睡女人打胎的时候你想过你的家人没有?
我要做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年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还能活着回来?我上飞机的时候你心里巴不得我赶快死干净好给你省事吧?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喊?”
两个人纠缠的愈发紧张。
白子禧压低声音好抑制想咳嗽的嗓子,“他们活该,他们死得活该!”
白子禧的双眼猩红,脸部肌肉不停的扭曲抽搐,笑不出来,哭不出声。
“那白子酩呢?你的手是怎么断的你还记得吗?”白子颂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
白子颂拉住白子禧,直视她的眼睛,“你忘了吗?”
白子禧剧烈咳嗽,直到咳出一大滩的血,白子颂白皙的皮肤被瞬间装扮。
白子颂的泪水洗涤着白子禧的血液,他抱住白子禧,不断划拉她的背,“不要再去管这些东西了,无论你信不信,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白子禧费力咳嗽几下,“你……咳咳……你想要我做一只笼中鸟吗?”
她背光,白子颂只能看见她咧开的嘴里面的红色的牙。
过了一会儿,白子颂走出门外,显然,浑身的血迹和刚刚里面剧烈的争吵声引来了极大的注意。
钱墨礼背过身去,只有钟祈安和鮟鱇直直盯着他。
“禧子她真的……没时间了吗?”钟祈安问道。
白子颂点头,理了理自己的衬衫,穿上西装外套,掩盖血迹。
“她的病,本来也活不了太久,在国外养病的时候。”白子颂叹气,“又染上了那个东西。”
钱墨礼这时回头,似乎想要说什么,手摸到肚子,又把头扭回去了。
钟祈安不说话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白子颂的肩膀,又看向钱墨礼,“祝你们新婚快乐,婚礼……我就不去了,希望你们能幸福。”
“谢谢。”白子颂礼貌性微笑。
钟祈安看着他,准确说是在看他的脸,然后转头走了。
鮟鱇刚要跟上,钱墨礼开口了,“你留下来吧。”
对上鮟鱇的眼神,钱墨礼回应,“她不会伤害你的。”
“和这个差点杀了我三次的疯子?你说她不会伤害我?文化代沟再大你们也否认不了她是个疯子吧?”
白子颂站在钱墨礼身旁,他轻轻挽起钱墨礼的手臂,“我花了二十多万买了你,你恐怕没有资格这么和我说话。”他笑容温和,“无论在哪个地方,你这样的美人都很受欢迎的,卖身给他们,不如给她,起码她不会对你的身体有欲望,反正你死与不死,你家里都会有一笔钱。”
白子颂和钱墨礼离开,鮟鱇静静在原地,他望向那扇门。
选?他一直没得选,不是吗?
他推开那扇门,铁锈味和浓厚的药味扑面而来。
地上躺着个人,那个差点杀了他的疯子。
鮟鱇没有去扶起她,也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观察白子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