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伯母了,她是个好人,没有拿钱打发我,只是把家里的难处都告诉了我。紫奶奶快不行了,想看到悠悠穿上嫁衣。伯母让我跟你商量,先避避风头。
但我没有跟你商量,相信你能解决这件事,可是我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我想了很久,不是因为不够爱你,是因为太爱了。爱到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为了我在家族和责任之间左右为难。紫悠悠是我以前的邻居,我们小时候在溪边一起玩过。那个扎马尾的小女孩就是她。她从小就知道你,她知道你在溪边只看我,她只是在石头上安静地坐着。但她没有怪我,还跟我做了很久的好朋友。
这些年你每次提到娃娃亲,我都会想起她。她等了你太久了,从八岁到现在。我不是要把你让给她,我是想让你自己去面对这件事。你欠她一个回眸,欠了太久太久。如果你不去面对,家里和你父亲的公司会乱成一锅粥,不能因为我们的自私,辜负你的家族对你的期待,不然这会成为我们之间永远的隔阂。我不是离开你,只是暂时退开,让你专心去处理。等你处理完了,如果你想回来,我一定还在。如果你选择了她,我也会祝福你们。”
纸条的后半段,卿卿劝她听家里话。“孝顺最重要”——这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笔尖几乎划破了纸。傅豪知道卿卿不是在说教,她是在用自己作例子。卿卿从小在新城跟着妈妈长大,爸爸常年在外跑运输,她最懂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她不想傅豪为了她和家里闹翻,不想傅豪背负不孝的骂名。所以她选择顾全大局,这可不是懦弱,是另一种勇敢。
“原谅我不辞而别。当面说这些话,我怕自己会哭得走不动路。那样太丑,不想让你看,我已经哭了整整一晚,现在写下这些字时,眼泪还在掉。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吃饭、少熬夜、不要空腹喝咖啡。绿萝每周浇两次水就行,不用太多;薄荷每天早上摘两片泡茶;茉莉花要换盆了,根已经快撑满旧盆了。公司的事别一个人扛,小智和阿琳都在。投资人拍桌子的话,你也可以拍回去,你是豪氏传媒的创始人,你比他们更懂这份事业。
最后,谢谢你这些年的尊重和信任。你从来没有替我做决定,现在换我自己做一次决定,不是替你,是为我们。
——卿卿”
纸条从傅豪手里滑落,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这情景犹如刚穿越来楞站在原地,一样,空了,心,也空了,卿卿一直是自己穿越过来后唯一的念想,也不见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纸条上,把卿卿的字照得透亮。
然后她瘫坐下来——没有崩溃、没有嚎啕,只是很安静地、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那样,坐在卿卿原来睡的那一侧床沿上。床单上还有她的味道,那种干净的、清淡的、像雨后草地的洗发水味道。她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掉不下来,像堵塞住了。
【内心世界·Q版小茉轻坐在云上,面前都是卿卿用过的和走过的地方,睁眼闭眼,皆如此。深海蓝小团子,蹲在云端的角落里,抚摸着Q版小茉轻】
深海蓝小团子,忧伤地把一只手搭在小茉轻身上:“想哭就哭吧,再这样会憋出病的。你知道的,非关信任,只是太过爱你,不想你有一丝的为难而已。”
Q版小茉轻还是不说话,眼神呆愣着。不停地回忆,有关所有卿卿的......
她想起很多年前卿卿说“你是想见我”,那时候她不敢承认,现在她敢了,但卿卿已经走了;
她想起卿卿穿上外婆传下来的石榴裙在客厅里为她跳舞,裙摆散成一道流动的晚霞;
想起在温泉里靠在她肩上,看着头顶的银河,说“以后每一年都要来这里”;
想起在大学琴房里歪着头问她:“你以后可以每天都送奶茶吗?”
卿卿问这句话时,耳朵尖红了,手指微微蜷着吗,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傅豪记得每一个细节。现在卿卿走了,但她留下的纸条说“如果你处理完了,如果你想回来,我一定还在。”
傅豪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夹层里,和那张毕业照放在一起。照片里卿卿凑在她耳边说“谢谢你,这四年”,而另一张傅豪与卿卿班同学的自拍背景里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正在低头看手机,她现在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了。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运河边的灰鹭。它单腿立在浅滩上,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她不会让它变成一座断桥。她会把紫悠悠的事处理好,然后再回来找卿卿,以一个终于学会回眸的人的身份。
【情绪疗愈能量】
深海蓝·忧伤(负面情绪-总能量75-已达55%)→
淡蓝色·释然(正面情绪-总能量350-已达45%)
卿卿离开不是终点,是她暂时退开让傅豪去面对眼前棘手事件。这张纸条没有怨怼,只有理解和等待。忧伤在这一刻从沉重的深蓝色慢慢变淡,那是难过里掺杂了笃定。笃定她会回来,笃定她们的信任不会被距离和时间瓦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