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字总结】卿卿留信暂别,让她先还旧日亏欠,她用纸条许下重逢之约,在尽头等她回来。
傅正霆和周婉是在一个星期三的傍晚抵达何国的。
没有提前通知,傅正霆怕找不到只给保姆打电话让她去接站。保姆给傅豪打过来电话说了一下情况,傅豪接到电话时刚从公司出来,紧接着屏幕上“母亲”两个字闪了很久。她接起来,周婉的声音比几年前更哑了些:“小豪,我跟你爸在机场。这次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傅豪跟卿卿又暂时搬回公寓,卿卿听说傅豪父母来,觉得不能让老人家在公寓挤着,自己和傅豪都习惯了,怕傅豪不同意还安慰着说:“想搬过段时间再搬回不迟。”卿卿总是这样善良、懂事。
傅豪在机场到达口等了半小时。周婉推着行李箱走出来时,傅豪注意到她瘦了很多,头发灰白,穿着一件素色的外套,洗得有些发旧但干干净净。傅豪把母亲手里的行礼赶紧接过来。傅正霆跟在后面,大病初愈的模样,西装空荡荡的,但背还是挺得笔直。他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是那种审视的、冰冷的打量,是某种更复杂的、像在重新估算什么的目光。
傅豪把他们接回别墅。傅正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何国的夜景,忽然问了一句:“刚才你去取东西的大楼,是你们公司租的?”
傅豪说:“买的,前年买下的,还有别墅。”傅正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周婉约了卿卿单独见面。
不是傅正霆安排的,是周婉自己提出的。她在亲戚们给她视频后想了很久,觉得傅豪长大了,知道心疼父母了。而有些话只有女人之间才能说清楚,这件事是她们家对不住这个女孩。她们约在运河边一家安静的茶馆,窗外梧桐叶子正黄,环境优雅听了一会背景轻音乐,其中一首有《还想她》,卿卿和傅豪刚上大学那会儿,傅豪拉小提琴时听过这首。周婉给卿卿斟了一杯茶,手指有些抖,茶水溅了几滴在桌上。她看着卿卿的眼睛,说:“卿卿,阿姨不是来拆散你们的,阿姨只是想跟你说说家里的难处。”
我家老爷子和紫家老爷子定下的娃娃亲,现在紫悠悠的奶奶快不行了,是两家老一辈最后的念想。紫奶奶躺在病床上,清醒的时候不多,但每次醒来都会念叨悠悠的婚事。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孙女穿上嫁衣。她家亲戚就帮忙催办这件事,也想给老人冲冲喜,病也许会好多了呢,都这样盼着。
“你伯父那个人你也知道,他决定的事谁都拦不住。他要我拿钱打发你。但他不懂,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周婉握住卿卿的手,声音更轻了,“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也知道傅豪是真的爱你。可眼下紫奶奶等不了了。阿姨以前止疼小儿子,跟你叔叔不怎么管傅豪,现在又有这么件事,我没办法亲自跟傅豪说的下去,对傅豪不公平的事太多了,我也不是不知道,上次一大帮亲戚去找她麻烦,没想到她看我的眼神充满心疼,我很欣慰。阿姨觉得对不住她,傅家也对不住你。这样吧,阿姨思前想后还是建议你先避避风头,回去跟傅豪商量一下。不是让你们分手,是想想办法,怎么过这一关。”
卿卿沉默了很久。窗外运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最后她说:“伯母,谢谢您跟我说这些。您也可以拍钱就走的,可我感受到了您的无奈,也把我当成了可以商量的人。”她站起来,行了点头礼,把那条樱花粉围巾在脖子上又绕了一圈,那是傅豪送她的第一条围巾,也是她最珍视的礼物。
她没有收钱,只带走了那杯还没凉透的茶的温度。剩下傅豪的母亲周婉独自为她们叹息。
傅豪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别墅时,周婉已经回别墅的房间了。傅正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份紫氏集团的商业文件,却显然没有在看。他看见傅豪进来,摘下老花镜,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你妈跟你那个女朋友谈过了。”
傅豪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爸,卿卿是我的人。我不会让她受委屈。”傅正霆没有像以前那样拍桌子,只是靠在椅背上,很久才说:“我知道,你长大了。你的事,自己拿主意。紫家那边,我去说。”他看着傅豪,眼神里有一种傅豪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极淡的悔意,“以前我欠你太多。这次,不能再让你替我扛。”
傅豪回房间关门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的射灯。这一刻她等了太久,也不是等傅正霆认输,是等他终于愿意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不需要被操控的人来对待。她拨通了卿卿的电话,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卿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傅豪,你爸好像变了。”
傅豪:“也许不是变了。是终于肯承认,有些事他管不了。”
卿卿:“那我们怎么办?”
傅豪:“兵来将挡。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窗外何国的秋雨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卿卿握着手机,看着公寓窗玻璃上自己倒映的脸,她脖子上围着那条樱花粉围巾,嘴角翘起来,但眼眶微微泛红。她做了一个决定,但没有在电话里说出来。
两天后,傅豪在公司开完晨会回到公寓,推开门时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卿卿,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梧桐叶子沙沙响。傅豪换了鞋走进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茉莉花茶,是卿卿早上煮的,还没来得及喝。她推开卧室的门,床铺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蓬松。
卿卿的樱花粉围巾不在了,她的牙刷从牙杯里消失了,她的琴谱从书架上不见了,她的石榴裙从衣柜里取走了。衣柜里她的那一侧空出了一半,衣架整整齐齐地挂着,一件衣服都没有了。只有餐桌上一张纸条,用那枚她们一起从跳蚤市场淘来的陶镇纸压着。
傅豪拿起纸条。卿卿的字,一笔一划,很轻,像怕把纸划破。
“傅豪: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