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的有联系,那就有意思了。
她若有所思眼神下垂,忧虑地朝她摆了摆手,让她先下去做事。
春风拂面,还带着微微寒意。刘丹清闭上眼睛,只听见几只斑鸠飞进宏园,空荡荡地咕咕着。
咕咕咕——咕咕咕——
“滚你大爷的。”刘丹清一个俯冲栽倒在泥土里。
她抬头一看,刘万芳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双手高举,连忙投降。
“姐,你别骂我亲戚啊,容易误伤你亲戚。”刘万芳去扶她。
“我是想帮你推秋千,谁想你这么轻,自个栽进去了。”刘万芳蹭着她软绵绵的袖子道。
“你讨打是不是?”刘丹清揉着屁股,被妹妹搀扶着,两个人儿坐在秋千上。
刘万芳谄媚地笑着,转移话题:“姐姐,我们明个儿去镜花楼听戏去吧?”
“你来迟了。方才演了好大一出戏呢!”
斑鸠咕咕着随着落日归家了。守卫森严的肃安王府的后院里,蒋英正安排守卫换班。
晚风声里,蒋英耳尖一动,听见屋檐瓦片错位移动细微的声音。他迅疾从身边的侍卫拿起弓箭,屏气凝神。待飞羽出弓逆风而去,又听一声闷哼。
得手了。
蒋英嗤笑一声,这么废的人也敢趴在肃安王府的屋檐上听墙角。太子和魏王真是越来越嚣张了,郡王爷蛰伏隐忍多年,对方却得寸进尺。
他要守护郡王爷,守护肃安王府,不让郡王收到一丁点的伤害!
待查看过周围有无同伙后,蒋英吩咐人上屋檐上查看。可连箭都不见踪影。难道说没有致命,让人给逃走了?
影竹进了书房后,向李常棣汇报了刘丹清的动向。事无巨细,详细到连刘丹清每天吃了什么,吃了多少。
“她想撤就撤掉。换一批暗卫守着。”李常棣想她从前过的苦日子,一时不适应也难免。
“守在揽月楼里就行,她心细,太近容易暴露。”
影竹又讲到她收买自己。李常棣失笑:“黄金十两,海阔天空,确实很让人动心。”
她惯会画饼,收买人心。可惜这饼太小,圈不住影竹。
有时候海阔天空也未必能自由,不过是换个更大的笼子。
“属下一心效忠殿下,以身许国。未成功业,不求自由。”影竹即刻表明忠心。
可李常棣的正思索他最关心的事情:“她听闻我和容家的婚姻,很难过?”李常棣压抑心中的冲动,猛然看向影竹,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到当时的场景。
影竹迟钝地地点点头。她回忆起刘娘子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神色。她蹙着眉,看起来有点忧虑。可而后又放松竟然透露出些激动和玩味。最后看向她的眼睛又是愁绪万千。
但总归来说有些难过的。
李常棣见影竹点头,忽然笑出声。
她从前再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现在还不是在他皇家的淫威下一副蔫了的模样,生怕自己不要她。
她是救命恩人,合该奉为座上宾。可她是个身世凄惨,又心思不纯的女人。
他说可以护她一家子周全,她便乖顺地同意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讨厌她这么快的变脸。那么乖顺的模样是“逃兵”李常棣从前未见过的。
为什么会这么大的反差?只因为皇家的淫威吗?因为走投无路吗?
有没有一点点别的原因?
他不爽,决定要戏弄她一番。既然她想攀这个高枝,他何不借着这个大美人替他挡了这要命的婚事。
忆起那良夜里,月华下,她身着他精挑细选的锦缎和珠钗,略施粉黛,美得不可方物。身上都是京都最时兴的款式,可就是和旁人不同,恍若天上仙。
她可不是来救他的神仙。
一举一动都和如梦似幻的阆苑瑶台的神仙大相径庭。挺直的身板是沾染上泥土的一棵挺拔的长青树,眼波流转间是雨打来,风吹去乡野间肆意的生机。眼波流转后就能生出一个坏主意。
她轻轻地唤他,应答他。
抬眸间,一双丹凤眼直直勾住他。李常棣才知道自己的计谋有多蠢。那些提早背好的骗鬼的甜言蜜语全都讲不出来了,只好一味地向她展示自己专门准备的一切。就像他儿时养的小狗总喜欢把自己的最喜欢的玩具叼来给主人。
那假惺惺的温柔叫他再不肯隐瞒她,全都招供好了。省的心都揪在一块。
那夜离开宏园后,他鬼使神差地闻着指间上她发梢余留的香味。脑海里突然有了个新主意。
真的迎一个会变脸的妻子入府会不会更有意思呢?
“她很难过”的意思就是她不肯轻易再放开他了。至于这个“他”是逃兵或是郡王,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他终于撬开坚硬的心门,流出了一点真情。
影竹看着李常棣露出两颗门牙,自顾自地笑着,已经忘乎所以了。
蒋英正安排侍卫加紧巡逻,突然看见书房的门开了,走出来的竟然是影竹。
他赶紧上前呵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同上级汇报?”
“殿下说了,我有任何情况直接汇报给殿下,不需要通过你。”影竹绕过他。
蒋英这才明白了:“刚刚那人是你?”
她趁着自己的注意力全在屋檐上,偷偷溜进书房。
蒋英一巴掌拍在头上,天爷啊!这也太危险了,幸好是自己人。
他还要加紧人手巡逻。
“为什么不走正门?你进王府你总要告知我吧。”
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肃安王府不成了菜场吗?”
影竹不想理他,从前在他手下当差时,他没少因为她是女人而嫌麻烦。
影竹把他射出的白羽还给他。
“蒋统领,废话这么多不如练练真本事。你要是连门都看不住,会让郡王爷质疑你的能力的。”
蒋英咬牙:“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切齿道:“下次我会布下天罗地网,让你无路可走,只能从正门进。”
“最好是。”影竹撂下话,便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