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素梅深吸了一口气，关上门：“今晚我陪护，你睡吧，别担心。”

陆樊看向她，扯扯嘴角：“你有没有后悔？”

“什么？”许素梅坐到椅子上。

“承认和我的关系。”陆樊抬头看着白亮的天花板，“你知道我不会领你的情，也不会认你。今天这件事，你给老陆打电话，他也赶不过来。”

许素梅笑笑：“你认不认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陆樊歪了歪身子：“回去吧，许今依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许素梅可不敢，丁远的父母还都在，如果她不看着点，保不齐他们会耍什么阴招。

“对于我来说，你们都是孩子。”许素梅揉了揉太阳穴，“我去买点洗漱用品，一会儿回来。”

陆樊盯着她走出去，胳膊上卸了力，整个人瘫在床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架，也不是伤得最严重的一次。但他看向被绷带包起的右脚，只觉得刺痛一路传上来，在心脏上狠狠掐了几下。

病房很安静，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

许素梅没回来，大别墅里只有许今依一个人。

台灯下卷子映出一个黑影，许今依握着笔，然后抓了抓头发，最后把卷子放在了一边。

她从床下的抽屉里拿出手机，充电开机连网等了半天，然后点进了学校论坛。

上面都在讨论打架这件事，还有一些救护车来时的照片视频。许今依往下划了划，突然崩网，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一早，她直接咬着面包去了学校。

天泛着黑，风阴飕飕地吹在脸上。许今依拢了拢外套，加快了脚步。

学校外全是卖小吃的摊位，油噼里啪啦在锅里爆着。许今依穿过炸食油烟，进了校门，抬眼才发现高三六班教室里的灯竟然开着。

她跑上去，推门时吓了范思淮和葛荇一大跳。两人挤在教室后边的角落，正低着头摆弄笔记本电脑。

“哦，是你啊。”范思淮松了一口气，毕竟学校里严查各种电子设备。

许今依进来：“你们为什么要开灯啊？”

葛荇挠挠头：“不开灯，有人来了发现教室里面有人，更奇怪。”

许今依点头，把书包放在自己的位置上。

“许同学，你今天来这么早是为了陆哥的事吗？”范思淮问。

“是，我昨天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想偷偷去电脑教室试试能不能登上学校论坛。”

“正好，葛荇有电脑。”范思淮把位置让给她，“陆哥的事拜托你们，我在教室外面替你们把风……”

“等一下，有东西。”葛荇突然出声，手控制着鼠标点开了一个视频。

黑乎乎的两个人影扭打在一起，伴着周围人的尖叫声，吓得葛荇赶紧把音量调到了最小。

就是昨天那个指控陆樊殴打丁远的视频。

因为发布时间是凌晨，没有被学校管理人员蔽掉，现在还有人把它推到了前面。

评论区个个在骂，一群水军，用词很难听。

范思淮一拳打在桌面上：“荇子，跟他们干，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儿瞎逼逼，看小爷不怼死他们！”

许今依拉他一下，叫他不要过于激动：“怼人没有意义，我们必须找到完整的视频，才能转变风向。”

葛荇叹了口气：“昨晚学校控屏太快，所有发的视频都消掉了，现在估计不好找。”

许今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提醒他：“先把电脑收起来，同学们快来了。”

三个人坐回自己的位置。

早自习许素梅没来，班里炸了锅，没几个人真正在背书，全都叽叽喳喳讨论昨天打架的事。

程可可探了半个身子过来：“依依，你知道昨天晚上小树林打架的事吗？”

许今依点点头。

“哇，你竟然知道。”程可可立刻有了兴趣，“我之前看得很准吧，那陆樊绝对是有狂暴症。论坛里的视频你看了没有，看他拳头出得多狠，就是因为那个同学挡了他的路……”

许今依蹙了蹙眉，刚想说话，就听见一边的宋滢反驳道：“才不是呢，那个视频根本不完整。别有居心的人发在论坛上混淆视听，你别乱说。”

许今依眼睛亮了亮：“滢滢，你看过完整视频？”

“看过呀，明明是丁远先揍得李沐康，后来陆樊才跑过去跟丁远打起来的……”宋滢解释

“那视频呢，你现在手里有没有？”范思淮直接扑了过来，吓得宋滢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有病啊，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宋滢抚着胸口，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对不起嘛。”范思淮摸摸头，“我有点激动，毕竟陆哥在网上都快被人骂死了。”

“那视频是我从张时泽那里看的，他兄弟当时在现场偷偷录的，但是不外传，怕惹麻烦。”

“张时泽是谁啊，你们怎么认识的？”范思淮咬着嘴唇，脸上表情怪怪的。

宋滢朝他翻了个白眼：“三班一男生，我们一起补习物理……”

范思淮“嗯”了一声，趴在桌子上用头发蹭了蹭胳膊，跟只小狗似的。

“那，我们能不能见见他？”许今依问。

毕竟，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