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工明确,各自忙碌。白珝在工作室里完成漆盒的最后一道工序——上一层极薄的光油,保护修复好的漆面。卫弈则去了市场,挑选茶叶、点心,还有装饰用的红梅和松枝。
下午,卫盼盼准时来了。她带来了新版的程序,展示给白珝看。
“小白学长,你看,现在程序不仅能鉴定年代,还能分析修复痕迹。”卫盼盼兴奋地操作着,“比如这张你修复过的绢画照片,程序能识别出哪些部分是原画,哪些是修复的。”
白珝仔细看着屏幕上的分析结果,准确率很高:“真厉害。这对文物研究和修复都很有帮助。”
“是啊!”卫盼盼点头,“我们正在和几家博物馆谈合作,他们很感兴趣。小白学长,等公司正式运营,你可要常来指导啊。”
“一定。”白珝微笑,“这是好事,能让更多人了解文物修复的价值。”
卫盼盼又聊了会儿公司的规划,才告辞离开。走之前,她神秘兮兮地说:“对了,平安夜音乐会,我有个惊喜给你和哥。”
“什么惊喜?”
“到时候就知道了!”卫盼盼眨眨眼,笑着跑了。
白珝无奈地摇头,继续工作。漆盒的光油已经干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小心地将盒子装进特制的保护箱,准备明天送去博物馆。
傍晚,卫弈采购回来,带了一车的东西。白珝下楼帮忙搬运,发现除了茶点,还有不少装饰品——红绸、灯笼、剪纸,甚至还有一小棵盆栽的松树。
“这么隆重?”白珝惊讶。
“平安夜嘛,一年一次。”卫弈笑着,“而且...这是我们在茶楼过的第一个平安夜,想隆重些。”
这句话让白珝心里暖暖的。他帮忙布置,将红绸系在楼梯扶手上,将灯笼挂在檐下,将松树摆在茶楼中央,上面挂了些小巧的装饰。
琥珀对这些新东西很好奇,围着松树转来转去,试图抓树上的装饰球,被白珝及时制止了。
“小祖宗,这个不能玩。”白珝抱起猫,“给你买了个新玩具。”
是一个小小的毛线球,琥珀立刻被吸引了,叼着球跑到角落玩去了。
布置完,茶楼焕然一新。红与绿的配色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松树的清香淡淡飘散,混合着茶香,让人心生安宁。
“真好看。”白珝站在茶楼中央,环顾四周。
卫弈从身后抱住他:“没有你好看。”
白珝耳根一红:“油嘴滑舌。”
“只对你。”卫弈吻了吻他的发顶,“饿了吗?想吃什么?”
“简单点吧,今天有点累。”
“那煮面?加个荷包蛋,烫点青菜。”
“好。”
简单的晚餐,但两人吃得很香。饭后,他们坐在装饰一新的茶楼里喝茶,琥珀趴在旁边打盹。
“时间过得真快。”白珝忽然说,“转眼就要过年了。”
“嗯,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卫弈握住他的手,“想怎么过?”
“和你一起,怎么过都好。”白珝重复了早上的话,“不过...我想去你家过年。你父母第一次正式邀请,应该去的。”
卫弈眼中闪过惊喜:“真的?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白珝摇头,“他们是你的家人,现在也是我的家人。和家人一起过年,应该的。”
卫弈紧紧抱住他:“谢谢你,白珝。谢谢你愿意接纳我的家人,愿意成为我的家人。”
“也谢谢你,”白珝回抱住他,“给了我一个家。”
窗外,夜色渐深。古玩街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茶楼里,两人相拥而坐,安静地享受这个冬夜。
琥珀醒了,跳上白珝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趴下。
“它真会挑地方。”卫弈笑着摸猫。
“因为它知道这里最温暖。”白珝也笑。
是啊,这里最温暖。有爱,有家,有相守的人。
平安夜越来越近,白珝和卫弈都在为音乐会做准备。白珝修复完了万历漆盒,送去博物馆,得到了专家们的一致好评。林研究员甚至说,这个修复案例可以写入教材。
卫弈则精心挑选了音乐会用的茶叶和茶点,还准备了小礼物给每位来宾——是一小罐特制的桂花茶,附着一张手写的祝福卡片。
音乐会前一天,卫盼盼又来了,这次带来了一把古琴。
“这是?”白珝惊讶。
“我借的。”卫盼盼得意地说,“明天音乐会的古琴师是我朋友,我请她教我弹了一小段。明天音乐会最后,我想弹给你们听。”
白珝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盼盼...”
“别感动,我就是想给我哥和你一个惊喜。”卫盼盼摆摆手,“好了,我再去练习练习,明天可不能丢脸。”
她匆匆离开,留下白珝和卫弈相视而笑。
“这丫头。”卫弈摇头,眼中满是宠溺。
“她很爱你。”白珝说,“也很...接纳我。”
“因为她知道你对我的重要。”卫弈握住他的手,“所以她也把你当家人。”
平安夜终于到了。傍晚时分,客人们陆续到来。茶楼里坐满了人,温暖的灯光,清雅的茶香,悠扬的音乐,一切都美好得恰到好处。
古琴师弹奏着《梅花三弄》,琵琶声清越,箫声悠远。客人们安静地听着,品着茶,偶尔低声交谈。
白珝和卫弈坐在角落的位置,手轻轻握在一起。琥珀趴在白珝脚边,也竖着耳朵听音乐,样子很专注。
音乐会进行到尾声时,卫盼盼上场了。她有些紧张,但深吸一口气后,坐在古琴前,开始弹奏。
是一段简单的《仙翁操》,技法不算娴熟,但弹得很认真,很用心。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她抬起头,看向白珝和卫弈的方向,笑了。
掌声响起。卫盼盼鞠躬,然后跑下台,挤到白珝和卫弈身边:“怎么样怎么样?没弹错吧?”
“很好。”白珝真诚地说,“真的很好。”
卫弈也点头:“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学了三个月呢!”卫盼盼得意,“专门为你们学的。”
音乐会结束后,客人们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白珝、卫弈、卫盼盼,还有几位乐手。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白先生,”古琴师说,“听盼盼说您是文物修复师。我那里有张老琴,琴面有些破损,不知能否请您看看?”
“当然可以。”白珝点头,“您随时拿来。”
“太好了!”古琴师很高兴,“这张琴是我老师传给我的,很有感情,一直想修但找不到合适的人。”
又聊了会儿,乐手们告辞离开。卫盼盼也回家了,说明天圣诞节还要和家人一起过。
茶楼里终于安静下来。白珝和卫弈一起收拾,将茶具洗净,桌椅摆好,灯笼熄灭。
最后,他们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古玩街。平安夜的街道很安静,只有零星几盏灯笼还亮着。
“圣诞节快乐。”卫弈轻声说。
“圣诞节快乐。”白珝靠在他肩上。
雪花又开始飘落,轻轻柔柔,像天空的祝福。
琥珀跳上窗台,看着雪,尾巴轻轻摆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雪落的声音,只有彼此的呼吸,只有那份深深的情感,在冬夜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