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不好，先回家了。”

程西子想到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尴尬一笑：“哈哈，行。所以这是你烤的吗？”

“不是。”庄书恒把桌上的剩菜收拾好，转身走进后厨。

张章用探究的眼神看向她，但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思考了会，还是使了个眼神拉她往外走，走出去后又想到什么，几步回到店里冲后厨方向大喊了一句那我们先走咯，这才离开。

庄书恒在这里帮忙，是她的确没想到的。

她之前每周基本上都会来这家店吃饭，但是从来没遇到过他上菜，这次属实是意料之外。

回去路上，张章还问自己是不是故意来这家店偶遇庄书恒的，她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这实在是太巧，她也解释不清。但还是拜托了张章今天看到庄书恒的事情，不要跟班里其他人提，别人问也不能说。张章乖巧地点头说知道，她才放下心来。

庄书恒的家庭条件应该不太好，这她是知道的。

高中最晦涩的秘密就是隐藏在校服之下的贫富差距。

有钱人家的孩子，比如骆炀，身上即便穿着校服也会让你知道他家境殷实：脚上价值不菲的名牌鞋和手腕上令人艳羡的奢侈品，还有他身上那股并非故意炫富的松弛感。

而庄书恒恰恰相反，他脚上的鞋是一年四季不变的最普通的板鞋，即便体育课穿着跑步会痛也不换。还有那副只有听课做题才会戴的眼镜，镜片擦花，眼镜腿也磨掉了皮，应该是度数不适合，总是戴一会儿后会发晕看不清，尤其坐在后排，所以他看黑板时总会微微眯着眼。

在他身上不会有那股无所畏惧的松弛感，而是无时无刻的紧绷。

程西子第二天再见到他，深吸口气主动打招呼：“嗨，庄书恒。”

对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下，连眼睛都没抬，似乎早知道和他打招呼的是谁。

“那个，你是在那家店帮忙吗？”

庄书恒正在写字的动作一顿，终于抬头看向她。

“你别误会啊，我只是单纯喜欢吃那家的米线。”程西子觉得如果两个人都避开这个话题不谈，反而更尴尬，不如彻底聊开：“我初中开始就喜欢吃了，但我之前都好像没见过你，我想说如果你是在那里帮忙的话，下次我去你能不能多送我点酸萝卜？”

庄书恒不是傻子，他听得出她话里小心维护某样东西的意思。

是他的自尊。

他的耳根泛红，脸上却仍然面无表情，语气冰冷道：“我下周去完就不去了。”

“为什么啊？不会是因为我……”

“不是。”庄书恒打断道：“下个月店倒闭。”

“哦，对，这么快啊。”

程西子没话找话问他：“那你今晚还去吗？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庄书恒终于放下笔，对上她炯炯的眼神，片刻后，终于认命般点点头。

程西子冲他绽放一个巨大的笑容。

傍晚程西子跟张章说今天自己要继续翘晚自习去吃米线，张章了然地开始收拾东西，却被她拦住了，说今天她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张章疑惑的眼神在扫到她身旁那个看似专心做题，目光却不经意些微闪烁的木头，一脸我懂的样子拉过她来询问，不是昨天还说装作不知道吗？

程西子往后瞥了眼庄书恒，嘴角都压不住的羞涩，但考虑到他，还是没有多说，应付两句后坐回座位，心情格外的甜蜜。

今天之前和庄书恒做同桌，比起暗恋的心动，更多的是没有共同话题的尴尬。

但是今天，只是坐在他旁边，程西子心里就像是溢满的蜂蜜。

甜得发齁。

她当然不是疯了，只是在昨天回家的路上，那部手机又震动响起。

她打开一看。

第二个文件已经更新，内容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两个用金漆印着国徽和“结婚证”三个大字的红本本。

第二张照片，是结婚证的内页。

持证人：程西子、庄书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