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过一周高三特种兵生活,悠闲的周末似乎一觉就过去了。
周一早上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程西子的魂儿早已西去。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洗漱走出门的,等回过神来,□□已经坐在教室双眼呆滞地啃鸡蛋饼了。
见鬼的是,周山今天兴致勃勃,也来得特别早。
他看程西子魂不守舍的模样,还以为她是被告状吓坏了,心里说不上来的得意,“西施姐姐,前几天那么拽,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今天这是怎么了,是知道炀哥要来,怕啦?”
程西子才意识到,今天不光是周一,还是骆炀返校的日子。
她的大脑还在思考,嘴却先一步反击回去:“我从小吃辣,不怕辣。”
周山吃瘪,她自己也没了胃口,挑出鸡蛋饼里的里脊和热狗嚼巴嚼巴咽下肚,看时间差不多,还把书包里保温的豆浆拿出来塞到张章抽屉里。
文件任务说拯救,也没说到底拯救,她只好事无巨细都去做,比当年追老公还细心。
张章住校,需要打扫包干区,她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都已经进行一半了。摸到抽屉里的豆浆,第一反应看向程西子,冲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元徽高中早自习要求学生站着晨读,程西子正端着语文资料,隐藏在众人鼎沸的读书声中大声唱歌,在对上张章眼神后,挑了挑眉表示已读。
正当她马上唱到高潮部分,准备秀个怒音,喧闹的人声忽然缓慢又迅速安静下来。
程西子顺着大家视线看去,一个单肩斜挎着黑色双肩包的少年慵懒地站在门口,领口微斜一侧,露出清晰的锁骨。
还能是谁?
骆炀随意站在那,周身好似裹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
程西子嘴角不觉抽了抽。
妈呀,装货。
要进教室就进呗,站在门口装啥啊大哥,非等全班注意力都集中到你身上才行?
骆炀不紧不慢,走到座位拉开椅子坐下,背包往桌脚一丢,动作利落又流氓气十足。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这周班里有些人辫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周山伸长脖子跨越了半个教室跟骆炀告状,像一只争夺白菜的谄媚鸵鸟,眼神却若有所指地瞥向程西子。
“辫子翘到天上的有些人”闻言扫了周山一眼,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骆炀靠在椅背上,嗓音带着晨起的不耐烦:“辫子翘又不是翘辫子,这也来烦我?”
话音落时,他皱眉抬眼,就这么不偏不倚与对面程西子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撞在一起。
程西子连忙躲闪,别过头去。
虽然上周她和张章保证的时候信誓旦旦,但所有“骆炀不会做什么”的判断,依据都来源于上一世自己唯唯诺诺能躲就躲的前提,至于现在……还真说不准。
周山那尿性,上周肯定每天都回去告自己一状。
而骆炀,就算从不打女人,但也不是息事宁人的性格。
她抬头看了眼黑板顶的监控,这是夏清河为了抓早恋和玩手机特意跟学校申请安装的,其他班都没有。
为此他还特意开了个家长会,越过学生让家长们签署知情书,隔天就装上了,被同学们在校园墙激情喷了三天三夜。
想当年自己也是前线冲锋辱骂的正规军,现在却无比庆幸,幸好这个监控还能给予她安全保障。
程西子偷偷瞥了眼远处的骆炀,惊觉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吓得立马转过头去拿书挡着那股灼热的视线。
课后张章几次约她去厕所,程西子瞥了眼那边,叹气摇头。
张章察觉到她的意思,刚想开口,话被程西子摆手堵了回去。
“没事,姐躲得起。”
感觉陷入了上班躲老板找茬的状态,只不过把十几岁的小男生当老板躲,说出去还是有点丢人。
张章看向一脸看好戏的周山,还有埋在桌上睡了三节课的骆炀,低声劝程西子:“炀哥、哦,骆炀,他都睡着了,你去厕所没关系吧。”
“啧,难保不是在假寐诱敌。”
程西子确实早就想去解决一下裆务之急,但第六感告诉她,如果真敢去没监控的厕所,一定会出事。
她忽然灵机一动,下课去不了,上课能去啊!
于是上午最后一节课,程西子颤巍巍举手,得到允许后快步冲进厕所,畅快地解决快要爆炸的膀胱问题。
完事后,她一身爽利地哼着曲儿地洗手,心情大好:
成年人最大的能力就是能屈能伸,缩头乌龟咋了,活得最久才是本事。
这份愉悦在抬头看到镜子里倒映出的骆炀时,消失得荡然无存。
此时对方正漫不经心地靠在斜后方的走廊边,似笑非笑的目光穿透镜面,正锁着她。
没多犹豫,程西子拔腿跑回女厕所。
就像鬼不能攻击已经缩进被子的主角,要脸的男生不能进女厕所,这是人类下意识触发的保护机制。
气氛一时陷入微妙的僵持。
程西子清楚外面骆炀等着的人是她,外面骆炀也知道她在刻意躲,只是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先开口。
漫长的十几分钟熬过去,程西子认命般叹了口气。
窝囊。
窝囊啊!
好歹比人多活了十年,在社会摸爬滚了五年,如今居然被个半大小孩堵在厕所不敢出去算怎么回事!
她清了清嗓,冲外面喊道:“……我知道你在,你走,你走了我再出去。”
门外静得只剩风声,无人回应。
又静了片刻,外头终于传来慢悠悠远去的脚步声。
程西子凑近听,确认声响消失,才小心翼翼探出头。
原本走廊站人处现在空空荡荡,她稍稍松气,轻步走出。
可刚迈出三步,身后就传来细微动静。
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