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问你,你们到底在聊啥。”
张章还没开口,程西子一书“啪”的拍在他不安分的手上。
“你疯了?我又没惹你!”
“惹她也不行。”
周山气得快要炸了!
要不是上周刚出了事,骆炀特意叮嘱他低调,他高低得让程西子知道什么叫规矩!
说不定,程西子就是算准了这点,才敢这两天这么嚣张!
“靠。”周山越想越气,“你给我等着,等炀哥回来,我把这两天的事全告诉他,到时候你求我都没用!”
程西子淡淡叹气,“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你不腻吗?”
周山骤然起身。
程西子面无表情,熟练地把桌角的书往中间推了推,语气平静得像是预判了一切:“踹吧,从后门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周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下意识想一脚踹翻桌子,可转念一想这样会正中她下怀,最终只能在原地来回踱步,憋得满脸通红。
张章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小声劝和:“周哥,你别生气,西子不是这个意思……”
周山一肚子火可不是这几句话就能发泄出去的,目光扫到旁边垃圾桶,像是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一脚狠狠踹上去。
力道太猛,垃圾桶凌空旋转几圈,直直地朝后门口飞了过去——
然后狠狠砸在一个穿黑色皮夹克、挺着啤酒肚的人身上。
空气瞬间如死一般的寂静。
周山脸上的暴戾僵住,无处安放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自上而下浇透了,吓得声音都发颤:
“主、主任……?”
周建成最爱午休时间各班乱窜查岗,几个班的情况他是门清儿,尤其是十班,一大一小两个刺头更是眼中钉。
本以为上周刚罚过停课,这周大的不在,小的总该消停安分点。结果刚走到后门,就被一个飞速袭来的东西砸个正着。
“周!山!给我滚到办公室去!”
周建成怒喝一声,伸手揪住他的衣领。
周山不敢反抗,跟个被逮住的鹌鹑,任由他往外面拖。
他心里清楚这次彻底完了,一边怨毒地瞪着幸灾乐祸的程西子,一边祈求拽他衣领的人给他最后的体面。
“主任、主任我错……呃诶,爸,爸我错了……我自己走行不行!别拽我啊……”
试图通过一声声的“爸”唤醒父爱。
是的。
周建成,正是周山亲爸。
可身为年级主任的他,非但从来没有偏袒,反而对儿子严苛到近乎严苛,生怕旁人说他徇私枉法。
直到人被拖走,程西子再也憋不住,捂着肚子笑不直腰:“我不行了……笑死我了!怎么正好是周主任!”
张章也在笑,可很快又皱起眉,担忧道:“可是,周山肯定会把这笔账记在你身上,等下周炀哥回来……”
“首先,不许叫他炀哥。”程西子拿起水杯,自然地搂过她一起去接水,“新中国不兴这一套。”
“其次,骆炀回来又怎么样?学校有监控,他还能动手打我不成?”
张章清楚,骆炀是不屑打女人的。
可他这个人阴狠,难保不会有其他折磨人的招。
“放心,他就算要整,也是整我。”程西子放下水杯自动接水,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后背,“我跟他见招拆招呗。”
她之所以敢这么自信,也是因为知道骆炀整人就那些老套路,一唬二凶三恐吓。
十八岁少不经事,对方稍微唬几句,自己就先吓破了胆。
可实际上,骆炀从头到尾,似乎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
“不要这么说。”
张章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眼神认真,语气坚定得不像平时的她:“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会保护你的。”
程西子一怔。
自己一直代入拯救者的角色。
但是此刻,她想要守护的人,反过来郑重其事地说要保护她。
少女的真心滚烫,烫得她心口一酸,喉咙像堵了一团软棉,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表示回应。
一分神儿,接水的杯子瞬间溢满,热水沿着杯壁流下。
两人又手忙脚乱地去关开水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