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寻岳捏紧手,等着花醉州的回答。
喜欢的是不是真正的他?
问题抛回给自己,花醉州还有些无措,但其实仔细想想,她刚刚离开偏厅,并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家规。
她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迷茫:“我不知道。”
她仰起头靠着门:“阿斐,其实他说的那些我根本没觉得有什么,可唯独他递交给州府的公文上,宋县丞一案的真凶写的是曲择。”
“可是,这曲择不就是个替罪羊吗?”
“嗯。”花醉州点点头,“他和我说,他这么做是为了保全我和他的命。”
“所以我才说,我并不知道我现在对他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接受不了他这样的行径,但我更怕的,是我其实接受不了他的恶。”
“为什么这么说?”
“……,”花醉州想了想,说,“因为没有见过狼狈和不堪的喜欢,是很精致虚假的,如果我接受不了真正的他,又怎么谈得上喜欢他呢。”
“当时在偏厅,我觉得他变了,但现在想想,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哎,”颜斐往后一靠,摇头晃脑道,“师姑,不要想那么多了,你是宁为玉碎,可他是明哲保身。”
“要我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不过是立场不同,观念不同罢了。”
“没有对错……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对啊!那不然呢?”
“你看啊,”他摊开双手,扬了扬左手道,“这一边,不止有圣上给的三日期限,有性命要挟,还有真凶不能动,”他放下左手,又扬了扬右手,“但另一条路却是畅通无阻,那他就只能妥协啊,毕竟目前来看,这确实是唯一且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闻言,颜斐歪着脑袋想了想,半晌,问道:“难道师姑有办法?”
“要我的话,我就杀入京城,好好问问那个人到底什么意思,再要一份圣旨,准我查天下百官。”
“哎,”颜斐抬起手搭在脑后,“师姑,可你也说了,这是你,不是他。”
“不过这个妥协吧,也分怎么妥协,”颜斐见她不快,补救道,“如果县令打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说明他还没到无可救药那种地步的。”
两个人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门外站着的两人全都听了个清楚。
肖寻岳直起身,退后几步,心底暗自窃喜,他刚刚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说的太早了,把她吓到了。
可现在一听,她分明还是喜欢他,不然以她的性子,只怕早就策马离开县衙了,哪还会说这么多话。
肖寻岳转身,招呼着周平,说:“你找个时机,去不酣楼包一桌,我要宴请颜小郎君。”
“所以师姑,你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啊。”
“哎……,”花醉州闭上眼,“这个问题,我需要静静。”
话落,两个人都陷入沉默,颜斐站起拍拍屁股:“算了算了,先不想这么多了,先把安神汤喝了吧,不过事先说好,阿良的身边离不了人,所以这不是我看着熬的,就算不好喝你也得喝完。”
花醉州接过,先闻了闻,才小心入口:“知道了知道了,小啰嗦。”
她一边喝着,一边吩咐着:“对了阿斐,先收拾东西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去青崇山。”
“啊?这么早吗?”
“昨日刚下了雪,虽不大,但山路本就不好走,如今这天气只怕更难走,得早做打算。”
“哦哦,我还以为你是想躲肖县令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花醉州白了他一眼:“快点去收拾!”
见她这样,颜斐心里才算松了口气,他熟悉的师姑可算是回来了。
收拾到一半,颜斐无奈的回头看整整喝了一刻钟的花醉州:“对了师姑,我还没来得及问你,那密旨,冯季怀怎么说?”
“他没有明确告诉我,但我猜,应该和你师傅说的差不多。”
颜斐坐在床边,叠着衣服:“如果和师傅说的一样,师姑,你还有必要去武举吗?”
“何意。”
“圣上想要收降闻家,师姑你去武举,不就正好给了他这个靶子吗?想见圣上的方法有很多的呀。”
她反驳道:“但只有这个法子最快最安全,而且,我想武举,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我不想再守那祖训了,错误的就应该被废除,把所有人都拘在山上,这还叫什么武林世家。”
“所以,师姑你是想让圣上下旨,收回百年前的约定?”
“不止这一个,”她神情坚毅,“所有违背人性的祖训,都应该被废止。”
至于宋县丞一案的真凶,既然位高权重,那她就更得去京城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