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完狠话,她一个人回了房,看什么都不顺眼,一路上见了谁都不说话,走的飞快。
花醉州躺在床上拿被子捂着脸,闷气了好一会儿,又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到底郁闷个什么劲儿啊,话不是自己放出来的吗,现在生什么气。
花醉州推开被子,撩开糊在脸上的发丝,盯着床顶发着呆,她明明不想对他说重话的。
“咚咚咚。”
门被敲了三声,这习惯,只会是他。
花醉州心烦意乱,大多人敲门都是随心而来,只有他,每次都不多不少,正好三次,中间停顿的时间精确到一息,每次都完全一致。
“咚咚咚。”
又响了三声,但他就站在门外不说话。
花醉州别扭着下床,趿拉着鞋去开了门。
可和她预想的不一样,门外站着的人,是周平,手里还提着一盒子饭。
“你……”她下意识开口,刚想问怎么不是他,又立刻闭上了嘴。
周平把食盒往前递出:“这是我家郎君命我送来的,郎君说,您体内毒素刚清,娘子与他置气尚可,却切莫伤了身体。”
话说的这么好听,也没见你来啊。
花醉州手指抠紧门,垂眼看着周平手里的东西,县衙的食盒不说一百起码也有几十吧?
可这食盒,还和上次他来赔罪时送的那个一模一样。
周平见她出神,轻唤她一声。
花醉州抠着门的指尖一顿,随口道了声谢,接过食盒便想关门。
周平伸手按住门扉,看着她说:“娘子,我家郎君还说。”
他往旁边撤开一步,露出身后院子里站着的人,乌发尽数束起,绿色官服,披着一个大氅,站在积了一层薄雪的院里,见她看来,甚至还把受伤的左手往背后藏了藏。
“郎君说,娘子心中定有怨气,若想见他,他就在院中,若不想见他也罢,他会等。”
说到后面,花醉州已经听不清周平在说些什么了,她清楚的看见肖寻岳深吸口气,不知道手心冒了多少汗,才决心朝她走过来。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一出声,都愣住了,花醉州尴尬的扭过脸,肖寻岳唇角勾起一厘:“你先说。”
她咬着口腔内壁:“你,公务都忙完了?来找我干什么。”
说到这儿,她卡壳了,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肖寻岳这才开口:“今日并无什么公务,我来找你,是因为怕你不吃饭。”
他微弯腰,自然的从她手里拿过食盒,脚步一转便往偏厅走:“刚刚你走的方向,我一瞧就知道不是厨房,我怕你因为和我怄气忘了吃饭,这对你的身体恢复并无利处。”
花醉州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没忍住,还是问:“我想不明白,肖寻岳,为什么连这个你也要关照我?”
肖寻岳推开偏厅的门,把饭菜一一摆出来:“我之前和你说,闻家主临走前叮嘱我照顾好你,你不会以为我在开玩笑吧?”
说完,他突然觉得,幸亏自己在闻家主面前做的够好,这简直是一个万能的借口,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拿来用。
桌上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从汤到菜甚至饭后小食都一应俱全。
花醉州坐下拿起筷子,颇为不悦:“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肖寻岳布菜的手停在一边,花醉州见他不动,也知是自己说的话又惊到这个乌龟了,便咬着筷子自己把最底层的一碟子东西端了出来。
米白色的糕点,米香四溢,块块堆叠,还冒着热气。
花醉州盯的出神:“米糕?”
“嗯,”肖寻岳坐下,说,“我左手受伤,没有办法给你做芡玉糕,所以,就买了不酣楼下那一家的米糕。”
花醉州心下微动,是那一家,是她买来同他和好的那一家,只可惜……
那晚他不见踪影又突然回来,她还没问好不好吃。
所以他现在,是在向她示好吗。
肖寻岳坐在她旁边,盯着她突然开口:“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
花醉州正吃着东西,听他莫名其妙开口,一时还有些懵。
“你问我那个问题,无非就是想听我说,我喜欢你。”
话说完,他自己心跳怦怦加快,他不知道自己脸红没有,如果红了,那一定很窘迫。
他接着说:“可是花醉州,我配不上你。”
他自说自话,又突然来一句他配不上她,花醉州脑子糊成一团,只能呆呆的听他说。
“你有一个幸福的师门,有爱你疼你的人,你自由洒脱,你想做什么都会有人支持你。”
“可我不一样。”
他言辞恳切,花醉州总觉得下一刻他便要哭出来了。